第99章 流民衣下藏青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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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外，官道之上，死气沉沉。

凌清浅裹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麻衣，混在黑压压的流民队伍里，朝着那座被瘟疫笼罩的城池蹒跚挪步。

她脸上蒙着粗布，只露出一双清亮而坚韧的眼眸，本就清瘦的身形在宽大的衣袍下更显单薄，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难民别无二致。

无人知晓，这褴褛衣衫之下，隐藏着何等惊天的医术与足以颠覆大陆的力量。

自那夜从皇陵断龙坡逃离，她便一路向南，直奔这片早已被朝廷划为禁区的疫地。

她背上的夜玄寂在第三日便被她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以银针封住周身大穴，暂时压制住了魔气反噬。

可他一日不醒，她便一日不得心安。

越是靠近青州城，她手腕上那条由母亲遗物所化的水晶心印项链，便烫得越是厉害。

那股热意并非灼痛，而是一种焦灼的、亟待净化的渴望，仿佛在与城中那股滔天的疫气遥相呼-应。

同时，她体内那颗“知识灵丹”残留的磅礴草木灵力，也因这片土地上无数植物的枯萎与哀鸣而躁动不休，让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强行压制。

“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城里还有药！让我们进去！”

城门紧闭，数百流民被手持长戟的兵卒拦在外面，哭喊声、哀求声与绝望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凌清浅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缝隙，落在城门下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正趴在母亲冰冷的尸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躬身，口中便会呕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沫。

凌清浅的瞳孔骤然一缩。

孩童裸露在外的手指，指尖已然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即便隔着十数丈，她也能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判断出那孩子的脉象定然细若游丝，几近断绝。

这症状……与她在《济世方》中读到过的一种上古禁药“蚀骨香”的变种，几乎完全吻合！

蚀骨香，霸道无比，以侵蚀修士灵根、污染灵气为要，寻常凡人沾之即死。

而此地的瘟疫，分明是经过稀释与变异的版本，传播性更强，发作却更为缓慢，仿佛有人在用一城百姓，做一场惨无人道的实验！

就在此时，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几名兵卒拖着几具尸体扔了出来，顺便将一桶散发着馊味的米汤倒在地上。

人群顿时疯了一般扑上去争抢，全然不顾那米汤早已被地上的污血染脏。

混乱中，凌清浅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趁着守卫不备，贴着墙根溜进了城内。

城中景象比城外更加惨烈，宛如人间炼狱。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浓郁的药味、血腥味与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医棚前，一名身着褪色医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双目赤红地为一个病人包扎伤口。

他的药箱早已空空如也，情急之下，他竟猛地撕下自己干净的内衫衣襟，充作绷带。

他正是此地留守的唯一医官，孙仲平。

“孙大人！孙大人！您行行好，看看我的孩子吧！”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倒在他面前。

孙仲平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面露悲痛地摇了摇头，嘶哑的嗓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晚了……药……已经没有药了……”

就在这时，一队家丁护卫着一个身穿锦袍、脑满肠肥的商人走了过来。

那商人正是负责此次赈灾的皇商，贾富贵。

他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孙仲平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贾富贵的衣领，状若疯虎：“贾富贵！你运来的‘赈灾粮’，为何全是已经发霉的陈米！百姓吃了非但不能活命，反而上吐下泻，咳血不止！你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贾富贵被他勒得脸色涨红，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孙仲平推开。

贾富贵整理了一下衣襟，冷笑一声，语带轻蔑：“孙大人，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朝廷拨下的就是这些粮，我只是个跑腿的。再说了，朝廷只管拨粮，可没管人命。这些贱民，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你孙大人若真有菩萨心肠，嫌弃我运来的粮食脏，不如去陪他们一起死，岂不干净？”

“你！”孙仲平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竟呕出一口血来，颓然跌坐在地。

他看着满城垂死的百姓，这位坚守医者仁心的汉子，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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