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缄默碑起，名裂心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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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像是认命般在他手腕的脉搏处停稳，光芒收敛得只剩针尖大小，似乎生怕这微弱的呼吸声惊扰了周遭死寂。

夜玄寂没空安抚这受惊的小东西，他抬脚踏出混沌雾霭的最后一刻，耳边骤然炸开的不是风声，而是如海啸般令人窒息的诵念。

“大慈大悲凌神医，救苦救难凌清浅……”

“求清浅仙子赐药……”

“信女愿以此身供奉凌尊者……”

这声音太吵了。

东洲断谷，明明是曾经尸横遍野的焦土，此刻却被人气熏得发烫。

成千上万的流民跪在断崖前，像是某种疯狂繁殖的蚁群，密密麻麻地围着那尊刚刚立起不久的青玉分身。

香炉里的劣质檀香混着泥土腥味，被热浪一蒸，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夜玄寂站在断谷顶端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下方。

那不是虔诚，那是谋杀。

随着每一声“凌清浅”出口，那尊青玉石像的左臂上就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蛛网裂纹。

那些愿力本该是滋养神魂的补品，可如今对于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石像来说，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把精准的凿子，要把她强行雕刻成世人想要的样子。

“一群蠢货，这是嫌她碎得不够快。”

夜玄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那个还没愈合的“无名”伤疤再次被这种集体的愚蠢扯得生疼。

他不需要什么繁琐的开坛做法，对于魔尊来说，解决噪音最快的方式就是暴力静音。

刺啦一声。

他那件本就破烂的黑袍再次遭殃，那只苍白得如同死尸的手掌毫无花哨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犹豫，没有前摇，就像是从口袋里掏打火机一样自然。

指尖勾住那滴最炽热、最霸道的心头精血，猛地向下一甩。

“碑起。”

血珠离体，并未散开，而是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暗红色的拖尾狠狠砸向断谷中央的焦土。

轰隆——！

大地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胃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

跪在最前排的几个村长还没来得及喊那句“神医显灵”，就被脚下突然隆起的土包掀了个跟头。

一座三丈高的青灰色石碑，如同破土而出的巨兽獠牙，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香火缭绕的土地。

碑身粗糙，甚至带着原始石料的棱角，没有精美的雕花，也没有歌功颂德的铭文。

整座碑面上光秃秃的，只有正中心的位置，那滴魔尊精血并没有干涸，而是像一颗活着的红眼珠，缓缓转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恍惚感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刚刚还在磕头的大娘茫然地抬起头，嘴巴张着，那句“凌清浅”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的那个名字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迹。

“咱们……这是在拜谁来着？”大娘挠了挠头皮，一脸懵。

旁边的汉子也是一脸痴呆：“拜……拜神医啊。”

“哪个神医？”

“就是那个……那个穿青衣服，拿着针，救了咱们全村那个神医啊！”汉子急得脸红脖子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可那个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来的名字，此刻却重若千钧，怎么也想不起来。

名字没了，但恩情还在。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感让整个人群陷入了一种滑稽的骚乱。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抓着秃毛笔的书生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他是帝都那个死心眼的史官褚砚，这几天一直蹲在断谷，发誓要给这位救世神医立传。

“无名神医，活人无数！名字可以忘，事迹不能忘！”

褚砚像是发了疯，扑到那座青碑前，手里的朱砂笔颤抖着就要往碑面上怼。

他记得那种感觉，记得那根金针救命时的温度，即便脑子里的名字模糊了，但他手里的笔还记得肌肉记忆。

笔尖触碑。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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