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睁眼时，世界在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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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桥是我自己修的！

是我带头搬的砖，跟这个妖女有什么关系！

一个原本满脸感激的老农突然双眼通红，他发了疯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着青石碑的方向怒骂。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怀疑、猜忌、冷漠，这些原本被暂时压制的人性之恶，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勾引下，化作实质性的黑雾，从每一个人的心头升起。

那是“归墟种子·种”的低语。

它无形无相，寄生在每一个逻辑漏洞里。

当人们不再相信救赎的存在，那些基于“知识与信任”建立起的逻辑防御自然土崩瓦解。

漫天的黑雾像是一群贪婪的蝗虫，疯狂啃食着夜玄寂撑起的那片“无名天幕”。

凌清浅坐在藤椅上，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原本温热的善意网络正在被一寸寸蛀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写好的实验报告，被人从后台一键删除了。

她没慌，只是反手握住了夜玄寂那只还带着血的手指。

他的手很烫，在发抖。

她在他的掌心里，指尖轻缓却坚定地划动。

“用《群体心理学》第5章——信任需具象锚点。”

夜玄寂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痒，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现在的崩坏是因为“概念”被抹除，如果不给这群被洗脑的乌合之众找个能直接刺激泪腺的实物，这个世界的逻辑底层就彻底崩了。

夜玄寂咬牙，猛然咬破舌尖。

一口饱含魔神精血的血雾喷洒而出，他双手在虚空中拉扯，像是要把某个被深埋的画面从时光长河里硬生生拽出来。

血墨在空中重绘，竟然逐渐具象化。

那是当年的万兽森林。

少女满脸脏污，却眼神凌厉，正笨拙地拿着不知名的草药，细心地敷在少年那满是伤痕的腿上。

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一簇艳红的扶桑，虽然满眼警惕，却悄悄把花往她怀里递了递。

这一幕，跨越了时空，落地生根。

虚幻的景象竟在药谷废墟中化作一座微型的虹桥模型。

原本骚动的人群安静了。

那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指尖触碰到虹桥模型的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起来了……那是……那是凌姑娘给的药，我孙儿才活下来的。

记忆回涌，黑雾如同残雪消融，那摇摇欲坠的无名天幕再次稳固。

然而，还没等夜玄寂松口气，西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猛地转头，玉白的右眼里映出了让他绝望的画面：西漠的那片绿洲，整片整片地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雪花点的虚无黑洞。

天空像是被谁用钝刀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狂风倒灌，星辰黯淡。

凌清浅隔着黑色的蒙眼布，轻声叹息，那声音透着股看透结局的清冷。

来不及了，这些只是局部报错……真正核心的‘病毒’在源头。

她伸出手，指向那道裂缝的最深处，那是连神格都能吞噬的虚无。

我们得去终焉之门。

那里，原本已经平静的混沌中，一颗硕大无朋的巨目正若隐若现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