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泥芽生光，哑女藏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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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凌清浅略显狼狈的脸庞，还有她指尖那点未散的荧光。

“姐姐……”小丫头声音沙哑，却透着惊喜，伸出小手想要去抓凌清浅的衣袖，“你的眼睛……会说话！”

凌清浅刚想扯个嘴角笑一下，背脊却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不对劲。

旁边原本围着火堆取暖的两个拾荒大娘，正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哎？刚才是不是有人坐在这儿？”

“瞎说什么呢，这一晚上就咱们俩，哪还有别人？”

其中一个大娘的目光直直地扫过凌清浅所在的桥墩，视线竟然没有任何焦距，就像是看穿了一团空气。

凌清浅心头一跳，低头看去。

她握着骨簪的手指正在变得半透明，那种边缘模糊的感觉，就像是PS里羽化值开到了最大。

这是……系统的代价？

在这个正在重组的新世界里，动用“旧世”的技能，会被当成系统漏洞进行自动修复——也就是抹除？

“姐姐？”阿芽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惊恐地想要抓住凌清浅，却抓了个空。

“别出声。”

凌清浅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阿芽的嘴，那种触碰到实体的感觉让她稍微安了心。

看来这种“抹除”是针对认知层面的，物理实体还在。

她警觉地抬头，看向远处的高坡。

在那片惨白的残雪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立在那里，没有穿鞋，赤足踩在雪地上，红得像血。

那是净世教的人。

隔着这么远，凌清浅依然能看清那个女人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纸页。

火光映照下，女人嘴角噙着一抹仿佛在看垃圾的冷笑，手腕上一条银色的锁链正如灵蛇般缓缓游动。

“找到你了，旧世的余毒。”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凌清浅读懂了那个女人的口型。

那是赤裸裸的杀意，是杀毒软件对病毒的锁定。

“走！”

凌清浅一把将阿芽甩到背上，顾不得腿麻，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废墟深处的阴影里。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待过的地方。

那块被她体温捂热的地面上，焦土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用橡皮擦疯狂涂抹。

她留下的半枚脚印，就在风中一点点淡去，直到彻底变成平整的冻土。

这世界真他妈绝情，连个脚印都不让人留。

阿芽趴在凌清浅背上，回头看着那消失的脚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拼命地喊着“姐姐”，仿佛只要她声音够大，就能把凌清浅在这个世界上的坐标给吼回来。

远处高坡上，素心看着那两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没有急着追。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魂索，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寒夜里传出老远。

“逃？在这个正在被重写的世界里，你连影子都快没了，还能逃到哪去？”

凌清浅不管那些，她只知道如果不跑，下一秒就会被那个疯女人当成废弃代码给清理了。

她咬着牙，背着阿芽在迷宫般的断壁残垣中穿梭，肺叶像是吸进了满嘴的玻璃碴子，生疼。

就在这剧烈的奔跑中，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而是一种毫无征兆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断一截的剧痛。

那是……夜玄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