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冠冕灼忆，他掌心种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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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锯子不仅在拉扯神经，更像是在精准切除脑叶里的特定分区。

凌清浅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那个曾经烂熟于心的旋律——母亲哄睡时最爱哼的江南小调，此时竟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她惊恐地低下头，试图寻找某种锚点。

视线落在右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密的淡蓝色字迹。

那是她穿越前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博士论文摘要，关于《古植物基因序列与灵气复苏的关联性猜想》。

这本该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荣耀与执念，可此刻，那些汉字就像是暴晒在烈日下的水渍，笔画正在一笔一笔地蒸发、断裂。

“古植物……基因……序列……”

她近乎痴傻地念着残缺的词组，每念出一个字，那一块的记忆就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橡皮擦彻底抹去。

“呵，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你做断舍离。”素心站在高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并未消散，“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甚至忘了为什么要救人，这种空壳般的慈悲，也就只能感动一下你自己。”

凌清浅没力气怼回去，那种自我认知崩塌的恐惧比肉体的疼痛更甚。

就在最后一行字即将消散的瞬间，一只冰冷修长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后颈。

那只手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常年握兵器的粗粝茧子，却在一瞬间捏碎了那股将她吞噬的虚无感。

“忘了便忘了。”

夜玄寂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他没有看素心，也没有看那即将崩溃的大阵，只是低头注视着凌清浅涣散的瞳孔。

他右臂那朵寄生在血肉里的扶桑银花正微微颤动，花瓣飘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竟违背常理地催生出一圈嫩绿的藤蔓。

“那些没用的杂事，本尊替你记着。”

话音未落，他原本漆黑如墨的左眼突然流转起一抹妖异的金芒。

凌清浅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数据线插进了她的识海。

那些正在飞速逸散的记忆碎片——论文的标题、母亲模糊的侧脸、甚至是她第一次拿起解剖刀时的触感，全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截流，卷入了他那只如深渊般的左眼之中。

“你……”凌清浅愣住了。这家伙把自己当人形硬盘用了？

还没等她吐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颠簸。

“时辰已到！生死无常，落笔无悔！”那个像生锈发条一样的礼官再次尖叫起来，手中那杆断裂的判官笔在虚空中疯狂划拉，试图重启被打断的大典。

祭坛裂缝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归墟黑液再次喷涌而出，带着要把一切生灵拖入泥潭的恶意，直扑夜玄寂没有任何防护的双脚。

凌清浅本能地想要调动灵力，可丹田空空如也。

这一瞬，头顶那沉重的“无名冠冕”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信号。

那是百里之外，一个发着高烧的孩童在睡梦中的呓语：“娘……摸摸头，就不疼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宏愿，只有一个孩子对体温最原始的渴望。

凌清浅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倒映着黑液滔天的巨浪，她抬手，食指隔空点向夜玄寂脚下的地面。

“借你们一点暖意——护住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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