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无忆之刃，偏护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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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在制造噪音，而且他们的武器尖端，都指着身后那个正在喝水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能死。

这是他这具身体目前唯一的运行法则。

“聒噪。”

夜玄寂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那条完好的左臂，五指虚空一抓。

轰隆——！

破庙地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

数条手腕粗细的青金藤蔓如同地龙翻身，带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它们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生机的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接近金属质感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根本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那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修士，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就被藤蔓拦腰卷住。

藤蔓收紧，那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三把上品灵剑像脆饼干一样被绞成了废铁。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藤蔓塞进了嘴里。

夜玄寂站在漫天烟尘中，衣摆无风自动。

他明明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单纯靠着那股子蛮力和藤蔓的诡异，硬是一人镇住了一群修士。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语气却理所当然：“动她者，死。”

凌清浅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这一幕太熟悉了。

无论是在万兽森林，还是在皇城夜宴，只要有危险，他永远是这个姿势。

哪怕脑子忘光了，脊椎骨还记得。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凌清浅”就在舌尖上打转。

如果不解释，这帮“正道人士”真的会不死不休；如果不解释，他就要一直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当个无名的怪物。

“滋——”

就在她动念的瞬间，夜玄寂心口处，那道隐形的青痕锁链猛地收紧。

器灵“缄”在警告她。

如果现在唤醒他的记忆，那些被压制的魔纹会瞬间反扑，巨大的情感冲击会直接烧毁他的识海。

他会死，或者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只知道杀戮的天魔。

凌清浅把那个名字连同满嘴的苦涩一起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夜玄寂的袖子。

“别杀了。”她轻声说。

夜玄寂浑身一僵，那些狂暴的藤蔓瞬间停在了半空，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毒蛇。

他回过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凌清浅，眼底那一抹暴虐的猩红正在艰难地消退：“可是……他们要杀你。”

“他们杀不了我。”凌清浅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我一样，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都是一群被设定的程序罢了。”

夜玄寂听不懂什么叫程序。

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个女人的手碰到他袖子的时候，那种要把脑浆煮沸的焦躁感平息了。

“公子护我，”凌清浅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划出那道安全的社交距离，“是因为我值得，而不是因为你记得。”

这是一句谎话。

但也是此刻唯一的解药。

夜玄寂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隔着衣料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道他不认识的青色疤痕。

此时此刻，那个位置正在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颤。

“为何……”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此处……会这么难过？”

千里之外，皇城之巅。

云昭手里握着那柄名为“瞰”的断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剑身上，那些由苔藓拼凑而成的“凌”字，正在一片片剥落、枯黄，最后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忘得真干净啊。”

云昭看着那些飘散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好办了。没有记忆的疯狗，才最好牵。”

破庙里，气氛诡异地僵持住了。

九大宗门的人忌惮那诡异的藤蔓，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在庙外布阵叫骂。

夜玄寂靠在神像残破的底座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他原本就不剩多少的体力。

“公子，刚才多有得罪。”

枯手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上来。

他那只断了的手腕已经被简单包扎过，此时正用完好的左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罐，脸上堆满了卑微讨好的笑，“这是老朽家传的‘续骨膏’，对内外伤都有奇效。刚才那一下，公子怕是动了真气，这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盖子。

一股清凉的药香飘了出来，那是上好的薄荷脑混合着冰片的味道，足以掩盖任何异味。

凌清浅正忙着在门口布防，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系统的扫描界面还没来得及开启。

枯手的手指已经沾了一坨黑色的药膏，借着给夜玄寂那条充满裂痕的右臂“上药”的由头，指尖极其隐蔽地在他的尺泽穴上按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续骨膏。

那是“蚀骨散”混合了天魔的一滴精血，是专门用来引爆魔纹的引信。

“这药凉，公子忍着点。”

枯手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