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青焰不渡，自照归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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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深处，那个总是叫嚣着要杀光天下的暴虐人格，此刻竟然安静如鸡。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且带着几分玩味的轻笑，那是代表着“魅”与“欲”的第三人格。

“有点意思。”那个声音在夜玄寂脑海中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通透，“原来护着这丫头，就是护着老子自己。这买卖，划算。”

五重人格的心跳，在这一刻，诡异却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而在另一边的废墟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祭司“献”，此刻正像个烂泥一样瘫坐在地。

他不管不顾地用自己的断指血，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地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大字——“阿沅”。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并没有渗入泥土，反而成了铭文苔最好的养料。

那苔藓像是某种寄生生物，顺着他的手指，一路攀爬，最后竟然钻入了他那被自己剜瞎的空洞眼眶之中。

但他没觉得疼。

反而，在这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他看见了光。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记忆的回放。

铭文苔重构了他视网膜早已丢失的画面——那是当年他为了求道离家，阿沅追出十里地，往他手里塞那个平安结时的场景。

少女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哥，别怕黑。”

那是他几百年都没敢去回忆的声音，此刻却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哈哈哈哈——！”

献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却透着一股彻底的解脱。

随着他的狂笑，身后那座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舍名王座”，仅剩的几块基石轰然崩塌，彻底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碎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城，摘星楼顶。

国师云昭正死死盯着手中那柄早已断成两截的旧剑。

剑身上锈迹斑斑，然而就在刚才，一抹诡异的绿色突然从断茬处冒了出来。

那不仅仅是苔藓，它们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微雕大师，迅速在剑身上勾勒出一个古朴苍劲的“凌”字。

这还没完。

在那个大大的“凌”字下方，无数细小的苔藓绒毛疯狂生长，竟拼凑出了两个让云昭瞳孔地震的小字——“清浅”。

“这……这怎么可能？！”

云昭手一抖，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断剑投下的倒影里，并没有映出摘星楼的华丽穹顶，反而映出了一张清丽绝伦的侧脸。

倒影中的凌清浅似乎感应到了窥探，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她身后，是成千上万举着青焰莲灯的百姓，那汇聚的光焰在倒影中甚至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

那些光焰并没有散乱，而是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云昭惊恐的注视下，拼出了三个足以让整个皇权信仰崩塌的大字：

“我们在。”

风起，云涌。

那股源自废墟的绿色浪潮，并未因为夜色的降临而停歇。

相反，它们像是嗅到了自由味道的野火，顺着地脉、顺着水源、顺着每一条被人遗忘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向着苍云大陆的九大洲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