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骨槌不响，哑者先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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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骨灰没有那种阴森的死气，它们迅速在牢房中央凝结，化作了一片临时的碑林。

每一块碑上，都没有名字，只有生平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我儿……我儿临死前说，爹没做错……”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囚徒，颤巍巍地爬向一块刚刚成型的石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石面，他怀里那个死守了十年的豁口陶罐，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恒星，骤然爆发。

火光冲天，照亮了这座所谓“罪囚营”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就在这时，所有的光影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凌清浅猛地抬头，看向皇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

通过“植物复眼”的远程捕捉，她清晰地“看”到了钟楼上的景象。

那个在资料库中被标注为“守钟人”的聋哑老者——鸣，正独自坐在悬空的横梁上。

他手里那根早已被磨得发亮的指骨槌，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在他的识海里，那口名为“净世”的巨钟，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法器。

那上面缠绕的，是无数条像毒蛇一样的黑色藤蔓，那是明枢残留的意念，是天魔利用国师云昭的绝望具象化出来的“绝对虚无”。

它在尖啸，在命令鸣敲响它，去熄灭城外那该死的星星之火。

鸣听不见声音，但他摸了摸喉咙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那是当年他为了保护主人的幼子，在大殿上喊出真相后，被人生生割去舌头、剜去双耳留下的印记。

系统面板在凌清浅眼前疯狂刷新数据流：

“警告：目标人物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逻辑锁……正在崩坏！”

画面中，鸣突然丢掉了那根象征着“服从”的指骨槌。

他站起身，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用自己那颗苍老的头颅，狠狠地撞向了那口巨大的铜钟。

“咚——！！！”

这一声，不是钟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有悠扬的回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脆裂。

那口号称“永恒理性”、能够净化一切情感的净世钟，在这一撞之下，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明枢的残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仿佛被烫伤了一般疯狂反噬。

鸣七窍流血，身躯软软滑落，但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却咧开了一个无声的、嘲讽的笑容。

他在笑这天道，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这笑容通过植物的视野，直直地撞进凌清浅的眼底。

她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震动是地壳运动，那么现在的震动，就是整个世界的“逻辑”在打摆子。

“系统提示：‘理性净化’波段出现不可逆裂隙。

环境逻辑重构中……”

凌清浅收回视线，目光沉沉地看向脚下这片被火光照亮的废墟，又望向远处那九座连绵起伏的乱葬岗。

被动的承接、点火，太慢了。

既然钟坏了，那就该换个更大嗓门的东西来喊醒这个世界。

她缓缓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刀，悬停在左手手腕的大动脉之上。

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