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青痕为契，拒登魔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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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倒像是直接把这几个字雕刻在了脑沟回上。

带着一股子陈年老墓穴里特有的霉味儿，还有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乞丐般的傲慢。

夜玄寂盯着半空中那朵漆黑如墨的巨型莲花，以及那张缓缓飘落、每一个字都在滴血的“魔尊就职通知书”。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会把全世界当成游乐场砸得稀巴烂的疯子，大概会觉得这玩意儿挺酷。

毕竟，哪怕是现在的修真界顶流，也没谁能拒绝这种“一键满级、点击就送”的诱惑。

“屠尽欺你之人？”夜玄寂低低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像是手术刀划开死皮，“听起来确实比朝九晚五当个受气包要爽。”

但他没动。

因为就在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即将把他膝盖骨压碎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场面。

是那只叫“灰儿”的蠢兔子，两只前爪捧着豁了口的破碗，在他闭关出来时递过来的一碗凉水。

是他在万兽森林发高烧时，那个为了给他降温，把仅剩的灵石全用来驱动冰阵，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的女人。

是凌清浅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毁容的脸，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要背过身去，用刀一点点割掉腐肉的背影。

这些画面很碎，很轻，比起那宏大的“魔尊传承”，简直轻得像是个笑话。

但就是这些笑话，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钉，把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心，死死钉在了名为“人”的坐标上。

“呼……”

一缕微不可察的凉意拂过他的识海。

那是“霖”。

没有语言，没有形态，只有一种类似于清晨第一口空气钻入肺叶的通透感。

这股凉意并不强势，它只是轻轻绕着他那即将失控的火毒转了一圈，像是无声地在说：我在。

夜玄寂那只还没完全褪去血色的魔瞳猛地缩了一下。

“呵。”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那空中的黑莲王座都似乎因愤怒而在此刻震颤了一下。

“老东西，你的消息太滞后了。”

夜玄寂缓缓抬起右手。

但他没有去接那张飘到面前的血诏，而是五指成爪，猛地扣向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指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犹豫，没有留手。

他像是在拆卸一件无关紧要的零件，生生撕开了心口那层刚刚愈合不久的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但并没有落地。

在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并没有那颗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心，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正在静静旋转的、青红交织的双生莲印。

那是凌清浅用命给他种下的“防火墙”，也是他把自己卖给那个女人的契约。

“我的王座……”夜玄寂染血的手一把抓过空中那张不可一世的魔尊血诏，像是团废纸一样，粗暴地塞进了自己心口的伤处，直接怼在了那朵双生莲上，“早特么有人坐过了！这就没你的地儿了，滚！”

轰——！

仿佛是被这种羞辱激怒，又仿佛是遇到了天敌。

那张承载着上古魔尊意志的血诏，在触碰到双生莲印青光的瞬间，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直接炸成了一团灰黑色的粉尘。

那种能压垮整个帝都的恐怖威压，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失去了力量支撑，夜玄寂的身躯晃了晃，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凌清浅视角”

“接住他。”

这是凌清浅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现在是大地，是土壤，是这九大洲每一寸会呼吸的尘埃。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结印。

仅仅是一个念头，地脉深处的灵力就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的潮汐，瞬间沸腾。

帝都废墟之下，干涸的护城河床，甚至是千里之外的乱葬岗。

无数嫩绿的幼苗在同一秒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那种想要刺破苍穹的野心，它们只是卑微地、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夜玄寂后背即将砸在那块尖锐的水泥板上的瞬间，一张厚实、柔软、散发着青草香气的藤网稳稳地托住了他。

没有疼痛，只有像是跌进了棉花堆里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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