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断梳齿生焰，叛徒跪灯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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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威胁，远处那片笼罩在帝都废墟核心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意的黑，像是无名王座发出的低吼，张牙舞爪地朝着这边扑来，想要一口吞掉这刚刚成型的星线。

那是来自上古魔物的本能——它不允许这世上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光。

“光靠这点念想，挡不住那怪物的。”烬婆不知何时挪到了辰的身后，她那根盲杖笃笃地敲着地面，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进怀里，抓出一把刚才没用完的骨灰，猛地扬向空中。

“灯不在器，在心。”老太婆瞎眼向天，声音像是在嚼着砂砾，“你毁一百盏，只要一人还信，火就灭不了。”

骨灰随风而散，触碰到那条摇摇欲坠的星线瞬间，轰的一声，原本微弱的青光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暴涨！

那团扑过来的黑雾被这光一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一滴水掉进了烧红的铁锅，不甘心地退缩了回去。

而在地面上，熄终于动了。

他没有踩下去。

在那黑雾退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在了烂泥里。

那双杀过人、放过火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捧向那团青色的火焰，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我不踩了。我不踩了。”

熄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冲开了脸上的污泥，留下一道道滑稽的印记。

他颤抖着把手掌覆盖在那火焰之上，仿佛那是女儿冰冷的脸颊。

“让我……替她梳一次头！就一次！”

奇迹发生了。

那青色的火焰并没有灼伤他的皮肤，反而顺着他粗糙的掌纹蔓延开来。

光影交错间，那把原本断齿残缺的木梳，在火焰中被补全了。

不是木头，是光。光凝成了梳齿，被熄握在掌心，完整无缺。

在那一瞬间，熄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竟然在这股凡人念力的冲刷下，裂开了一道缝隙，钻进去了一丝名为“守护”的嫩芽。

不远处的屋顶上，夜玄寂负手而立。

夜风吹起他那身墨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左眼那只魔瞳中，清晰地倒映着那条连接了两处的星线，而右臂上那朵双生莲印记，正微微发烫。

那是凌清浅的心跳，通过大地，通过星图，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脉搏上。

“女人，你还真是……”夜玄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宠溺，“连这种垃圾都要回收利用？”

他低头看着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罢了。”

夜玄寂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屏障悄然笼罩了整个南巷，将那刚刚升起的星线护在其中。

“她不在，可她的火……认得真心。”

远处，那座庞大废墟深处的王座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挑衅，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黑雾再次聚集，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青光。

那不是力量的对决，是规则的碾压。

在这个被神魔遗弃的世界里，唯有人心那点卑微的温度，能烫伤高高在上的神明。

风势渐缓，星线已成。

然而凌清浅的意识并没有停下。

风带着那一缕尚未耗尽的青息，穿过了南巷，穿过了繁华的街区，一路向下，向着这座城市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沉去。

那里没有星光，没有风，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腐烂的味道。

帝都罪囚牢，最底层。

在那终年不见天日的水牢深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死死盯着头顶那唯一一个通风口透进来的、微不可察的一丝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