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钟碎再聚为谁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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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黑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像是陈年的腐尸在福尔马林里泡发了的味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祥瑞，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病毒植入”。

那些盘旋在半空的青铜残片并不是要重铸净世钟，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彼此撞击发出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啸声。

每一声尖啸，都精准地切在莲苗周围的灵力节点上。

原本还在夜玄寂掌心撒娇蹭痒的风形，瞬间像是信号受到强干扰的电视画面，剧烈地扭曲、拉扯，边缘处甚至开始逸散成毫无意识的乱流。

夜玄寂额角青筋暴起，一声怒吼夹杂着灵力风暴，震得周围的火山灰如海啸般炸开。

他肩头的心莲器灵疯狂旋转，黑色的毁灭之瓣全开，一道足以削平山头的墨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轰那团黑气。

然而，物理攻击对这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根本无效。

那黑气就像是并没有实体的影子，光柱穿透而过，反倒是那令人烦躁的钟声更加密集了，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一阵翻涌，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中跌了出来。

云昭。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云家少主，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衣早已被尘土和血污染成了灰黑色，双目赤红如血，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心——一枚菱形的青铜钟片竟然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周围的血管呈现出中毒般的乌黑色，像树根一样爬满了那张原本清俊的脸。

他走路的姿势僵硬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被提线木偶强行扯动。

感情是负累……记忆是毒药……

云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他死死盯着那株在风中飘摇的莲苗，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被洗脑后的狂热与偏执，唯有剥离七情六欲，将她炼成无垢容器，她才能永存！

这才是……唯一的救赎！

原来如此。

夜玄寂眼底杀意沸腾。

这破钟的残念趁着云昭信念崩塌之际，玩了一出鸠占鹊巢的夺舍戏码。

云昭抬起手，掌心并不是灵力，而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败死气。

那是净世钟千万年来镇压邪祟反被侵蚀后的怨念集合体。

他一声低喝，那团死气化作一张狰狞的大网，当头罩向莲心中那个正在溃散的风形。

这一击若是落实，凌清浅别说复活，怕是连最后一点灵识都要被格式化成一张白纸。

夜玄寂正处于凝聚心头血的关键时刻，强行撤回灵力只会让两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黑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侧后方的灰烬堆里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

一直沉默如隐形人的哑少年，不知哪里来的爆发力，竟然硬生生将已经是金丹期修为的云昭扑倒在地。

两人在滚烫的火山灰里翻滚，哑少年根本不懂什么招式，他就像是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死死抱住云昭的腰，任凭云昭掌心的死气灼烧得他后背皮开肉绽，他也绝不松手。

啊——！！！

哑少年张开嘴，发出的不是破碎的音节，而是一道直刺灵魂的心音。

那是“钟守”一脉特有的天赋——心声共振。

这道声音不像夜玄寂那般霸道，也不像净世钟那般诡谲，它干净得像是一捧融化的雪水，带着一种不论如何都要把人喊醒的倔强，狠狠扎进了云昭那混沌的神魂深处。

她当初在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的时候，问过你值不值得吗？！

这心音如同惊雷，在云昭那被怨念填满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裂缝。

云昭原本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赤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挣扎。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是北境最冷的冬天，大雪封山。他身受重伤，躺在雪地里等死。

那个女人背着药篓路过，嘴里虽然骂骂咧咧嫌他麻烦，嫌他是个累赘，可那双手……

云昭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浑身颤抖，眼神在那一刻竟然有了焦距，嘴唇翕动，喃喃自语：那年雪夜……她给我包扎伤口……连手套都没戴……那双手冻得通红，像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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