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剜舌书“无名”，心壤自生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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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十九盏原本悬浮在药神谷上空的心灯，像是听到了亲人的呼唤，竟齐齐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流星，自行朝着帝都的方向飞射而来。

它们不需要谁来指挥。

灯焰在空中交织、拉伸，最后在铭的身前，勾勒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城墙轮廓。

“蝼蚁之愿，也配称义？”

云昭看着那道虽然微弱却异常碍眼的城墙虚影，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寒光。

他不允许这种无序的、混乱的“杂草”玷污他心中纯净的秩序。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去死！”

他手中的钟刃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不再针对药神谷，而是直接劈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断舌少年。

那是含怒一击，足以将方圆百米的地面轰成齑粉。

铭没有躲。

他只是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匕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就在钟刃即将落下的刹那，那九十九盏心灯骤然大亮。

光影扭曲间，九十九道模糊的透明身影从灯焰中一步跨出。

那是“微义长城”的铸造者——那九十九个为了点灯而献祭了灵魂的凡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麻衣，有的断了一只手。

此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像是一道沉默的人墙，死死挡在了铭的身前。

没有任何灵力护盾，也没有任何法宝加持。

巨大的钟刃带着毁灭的气息，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九十九道透明的身影，重重地劈在了空地上。

泥土飞溅，烟尘漫天。

然而，云昭脸上的狞笑却僵住了。

因为那些被钟刃穿体而过的身影，并没有消散。

被劈开的魂体化作点点荧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顽强地聚拢在一起，重新恢复了人形。

他们依旧手挽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昭，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漠然。

你杀不死他们。

因为他们所献祭的“义”，本身就是无形的。

你哪怕把这天地都劈开，也劈不断一个父亲想让孩子活下去的念头，劈不断一个妻子想等丈夫归家的执念。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云昭握着钟刃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种完全超出他认知体系的存在，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是人味。”

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突兀地切入了战场。

夜玄寂不知何时已踏着莲叶出现在那道透明城墙的中心。

他怀里抱着那株双色莲苗，看着周围那些明明已经死去、却依旧为了守护而存在的魂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我家夫人说了，这世上最硬的墙，不是石头砌的。”

说罢，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弯下腰，将手中那株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莲苗，用力插入了脚下那片刚刚被铭的鲜血浸润过的泥土里。

也就是那九十九盏心灯阵列的最中心。

咔哒。

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最匹配的锁孔。

莲心那团一直旋转的风旋，在触碰到地气的瞬间，猛地向外扩散。

那频率，竟然与周围九十九盏心灯的波动完全同频！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的地动山摇。

以那株小小的莲苗为地基，整座若隐若现的“微义长城”仿佛被注入了钢筋混凝土，瞬间拔地而起！

原本透明的虚影，顷刻间化作了实质般的青色光墙。

光墙高逾百丈，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上面没有刀枪剑戟的痕迹，只有无数凡人生活琐碎的画面在流转——那是万家灯火，是众生百态。

它就那样突兀地竖立在天地之间，硬生生顶住了头顶那不断下压的黑色气流。

然而，就在这时。

吱嘎——

那座悬在百丈高空的无名王座，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似乎被地面的反抗彻底激怒了。

那座巨大的石碑底部，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布满了暗红色符文、大如山岳的巨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从缝隙中猛地探出。

那是渊瞳的本体投影。

它根本不理会那道光墙，那只浑浊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光墙正中心那株刚刚扎根的莲苗。

它很清楚，这株莲花，就是连接这满城心灯与大地心壤的唯一“锚点”。

只要拔了它，这所谓的长城，不过就是一堆一吹就散的泡沫。

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直朝着夜玄寂头顶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