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托天莲光，忘我即永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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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这把破椅子，也该换个名字了！”

夜玄寂借着这股众生愿力，本已龟裂的身体竟再次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并没有祭出那第七滴原本准备同归于尽的心头血，而是化掌为指，指尖凝聚着那千万人的心火，对着那压在头顶的王座底座，狠狠一划！

呲拉——！

就像是用烧红的餐刀切开牛油。

那坚不可摧的王座底座，竟被这一指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青金色的光流顺着裂缝疯狂灌入，原本碑面上那句透着无尽绝望的“救世主皆虚妄”七个大字，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瞬间崩解、消融。

紧接着，一行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小字，开始在碑面上疯狂浮现，强行覆盖了原本的铭文。

第一行：“阿娘昨晚纳好的千层底布鞋，还没来得及穿。”

第二行：“村口那家包子铺刚出笼的热气，真香啊。”

第三行：“师尊教的第一味药是甘草，因为它是甜的。”

第四行：“想看明年的春花。”

第五行：“想活。”

九十九行，九百九十九行！

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这些凡人最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愿望。

没有宏大叙事，没有家国大义，只有这些细碎得掉进尘埃里的“微义”。

但就是这些微义，构成了比岩石更坚硬的基石。

“不……这不可能！这些垃圾数据……怎么可能撼动虚无的法则？！”

渊瞳投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啸，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虚无逻辑，在这些具体的、鲜活的“垃圾”面前，竟然找不到任何立足点！

王座，开始崩塌。

无数黑色的碎块从天而降，还没落地就被那些青色的心火烧成了虚无。

随着最后一声轰鸣，那只不可一世的巨爪寸寸断裂，连同那漫天的乌云，被这一场来自人间的烟火彻底驱散。

阳光，久违地刺破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神？

百姓们呆呆地看着天空，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然而，半空中的夜玄寂却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撑天的姿势，直到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才像是一尊失去动力的傀儡，缓缓地垂下了手臂。

“主上！”

莲生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就要冲上去。

夜玄寂摆了摆手，动作迟缓得像个百岁老人。

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尚未干涸的血迹。

刚才那一击，不仅抽干了他的力量，似乎连同某种名为“记忆”的东西，也一并作为燃料献祭了出去。

我是谁？

这里是哪？

我在等谁？

脑海中那些关于权谋、关于仇恨、关于九大洲的宏伟版图，此刻都在飞速褪色，变成了一张张毫无意义的白纸。

他皱了皱眉，那种心慌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指尖触碰到了掌心的一处旧茧。

那不是他练剑留下的，这种触感……很软，带着点草药的清香，似乎是一个女人常年握着铲子留下的痕迹。

在那片白茫茫的记忆荒原里，这个触感是唯一的坐标。

“清浅……”

他嘴唇蠕动，发出了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哪怕忘了这天下，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这个名字，这处掌心的茧，依然像是焊死在灵魂里的钢钉，拔都拔不掉。

“回家……吃饭了。”

他呢喃着，身形晃了晃，直直地坠落下去。

而就在此时，数十里外，早已人去楼空的药神谷深处。

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双色莲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摇曳了一下。

那莲心中央极速旋转的风旋里，隐约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温柔的轻笑，随着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