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时空之外的对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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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好……脱离斯玛之后，下一个‘主人’是谁吗？”伊洛格蕊再次突兀地转换了话题。
“主人？”莫妮卡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有没有都无所谓了。我只想摆脱这一切。补完所谓的‘本体’？协助你们这些全知却沉默的谜语人？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活下去，作为莫妮卡·摩尔，我自己，真正的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倦怠。
“你想为自己做点什么？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伊洛格蕊缓缓说道，手中流光汇聚，一幅清晰的图景在虚空中展开：一个古老的小型市民广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城市扩张后残存下来的一片空地，周围是高大的建筑物，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围拢起来，形成一个相对隔绝的“天井”。在空地中央，突兀地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柱体约两人高，明显是某个更宏伟纪念物的残骸，广场最显着的地标便是这根孤零零的断柱，像一个无言的墓碑。
“这不就是传说中，那位追随女神索菲娅的无名刺客，最后与同伴诀别之地？我记得，它就在哈梅西斯城南，我亲自去过。”莫妮卡作为斯玛的助手，对中心洲的神话传说涉猎颇深，一眼便认出了这处地方。
“你很熟悉这些传说。”伊洛格蕊微微颔首，“正好，省去了我解释的功夫。这个人，名叫董呈，我需要你把他活着带到这个地方，任何手段都可以，引导他碰那根柱子。”图景变化，显现出董呈略显年轻的容貌。
莫妮卡仔细看着董呈的影像，眉头微蹙：“看着挺年轻的。以你的能力，除掉任何人都应该轻而易举。为何要大费周章，特意引他到那个地方？为了仪式感？还是……要在那个对你或他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完成某种……了结？”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地点的不寻常。
伊洛格蕊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那位‘刺客’名为H……严格意义上，是我的父亲。”她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他死在了董呈手里，在未来，与我的母亲一起。”
莫妮卡倒吸一口凉气。杀亲之仇？过去的神话人物死在了未来？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但这并非私人恩怨。”伊洛格蕊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莫妮卡的联想，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冷峻而超然，“这是‘我’的选择，也是对‘她’和董呈的……考验。”
“考验？”莫妮卡更加困惑。
“若他们皆能通过，”伊洛格蕊的目光似乎望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方，“那么，我便可以确信，某些……‘奇迹’确实在这条时间线上发生了。我也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去做某些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还有些许的期待。
莫妮卡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但她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一个推动剧情的棋子。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做。但……若那位大人现身阻止，或者有任何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不可抗力’……”
“我明白，”伊洛格蕊打断她，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真到那时，我不会怪你。”
莫妮卡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却又似乎通情达理的女人，忍不住再次确认：“你……真的不怪我？”这和她接触过的“上位者”截然不同。
伊洛格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莫妮卡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亲近感问道：“你身边那个……汉子，是叫小可爱吧？他管你叫什么来着？‘蕊蕊大人’？”
“卡萝尔·伊洛格蕊·H，”伊洛格蕊报出自己的全名，随即补充道，“不过，‘蕊蕊’确实是我小时候的称呼。”
“我还是觉得叫‘蕊蕊’更顺口些，”莫妮卡鼓起勇气说，试图在这位强大的存在面前找回一点“人”的对话感，“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对了，你刚才说你是「记录者」？这算是什么……尊号？就像那位一样？”
“你可以这么理解。”伊洛格蕊没有否认。
“嗯……感觉你比那位高冷得像个大冰碴子的大人有人情味多了。那么，尊敬的「记录者」蕊蕊大人，”莫妮卡深吸一口气，“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现在，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话说，你背地里这么描述她，就不怕「维系者」知道我们此刻的对话？”伊洛格蕊忽然反问，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莫妮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荡然无存。
“怕！”她脱口而出，虽然那位大人给她一种非人的疏离感，大概率不会为了一些闲言碎语而动怒，但万一呢？
伊洛格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或许一点点的嘲弄？她的嘴角隐约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你还敢说这么多？”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目光却锐利如刀，“嫌命太长？”
莫妮卡张口还想辩解什么——
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
眩晕感袭来。
……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带着熟悉的独属于斯玛宅邸的气味。
莫妮卡晃了晃头，发现自己正站在宅邸大厅中央。几名仆人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脸上混杂着困惑和惶恐。
“莫……莫妮卡大人？”一名年长的女仆壮着胆子开口，“您……您不是和公爵大人一起外出……怎么……”她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您怎么突然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公爵大人呢？
莫妮卡瞬间调整呼吸，挺直腰背，属于“斯玛的使徒”的冰冷傲慢再次覆盖了她的面容，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与斯玛大人怎么了？”她反问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您不是与公爵大人一同离开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独自一人？”另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问。
莫妮卡心中了然，看来马车消失事件已经引起了注意。她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斯玛大人有极其重要且隐秘的事务需要处理，近期内不会露面！外界可能会有关于她遭遇不测的荒谬传闻，甚至说她死了——”她刻意加重了“死了”两个字，满意地看到仆人们脸色剧变。
“——毋须在意！”莫妮卡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些流言，本就是斯玛大人计划的一部分！是她为了迷惑某些对手而故意散布的烟雾！”
大厅里一片死寂，仆人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莫妮卡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周，目光中带着斯玛式的冷酷：“在斯玛大人‘缺席’期间，由我——莫妮卡·摩尔，代行一切权力！所有事务，向我汇报！听清楚了吗？”
“是！莫妮卡大人！”
仆人们慌忙躬身应命，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疑问，但莫妮卡作为斯玛最信任的「使徒」，其权威早已深入人心，无人敢当面质疑。看着噤若寒蝉的众人，莫妮卡心中稍定。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她转身走向斯玛的书房，步伐沉稳，脑海中却飞速运转着伊洛格蕊交代的任务，以及那张描绘着古老诀别之地的图景。
董呈……哈梅西斯……还有那个名为“蕊蕊”的「记录者」……
这条被强行续上的命，看来注定还要卷入更深、更不可测的旋涡。
伊洛格蕊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仍旧停留在原地，看着莫妮卡离开的方向。
“莫妮卡姐姐……”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带着一种与「记录者」身份不符的柔软，逸散在寂静的虚空中，“果然一直是这样子。”
这声低语里没有任务达成后的轻松，也没有对棋子按计划行事的满意。那里面蕴含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洞悉一切的无奈，有对某种必然性的了然，甚至……有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