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游戏机与外卖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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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上的通关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精确的三下，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沉闷感。
老式防盗门的铁皮很薄，那声音就像直接敲在人的耳膜上。
林闲没有动，身子陷在沙发里，视线落在防盗门下方的门缝处。
走廊里没有开灯，门缝下投射进来的，是两截黑色的裤管，以及一双鞋底厚实、沾着细微黄泥的工装短靴。
裤脚却干净得不像刚送完外卖。
更奇怪的是，那双脚一直踩在门口，没有挪开，也没有催单。
林闲盯了两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单外卖，恐怕不太干净。
“谁啊？”
林闲握着手柄，按下了暂停键，大声嚷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您好，美团外卖，您的红烧肉便当。”
门外的声音低沉平缓，没有赶路之后应有的喘息，语速也没有半点起伏。
不管对方是爬楼上来的，还是早就等在门口，这都不像一个真正赶时间的外卖员。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茶几。
茶几上放着半包吃剩下的泡面，汤水早就凉透结了油皮。
他今天晚上根本没点过外卖。
更不用说，三中队食堂的红烧肉周三才有，外面哪家店大半夜十二点卖红烧肉便当？
电子钟上的数字跳到了23:57。
距离零点，只剩下三分钟。
林闲趿拉着塑料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门后。
他被督察处收走的是工作手机，电视柜抽屉里还压着一台几年前淘来的旧手机，平时只用来打游戏和收验证码，通讯录里除了物业，没存几个活人。
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七。
好在还能开机。
林闲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外侧的镜片正中心，黏着一团嚼过的口香糖，灰白色的胶体把视线挡了大半，只能勉强看到外面走廊昏暗的光影，以及一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人形轮廓。
对方戴着头盔，面罩拉得很低，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被阴影遮住。
最扎眼的是，对方的右手没有拎着外卖袋，而是始终深深地插在冲锋衣宽大的口袋里。
口袋轮廓微微下坠，里面明显装着有分量的硬物。
对方不像是来送餐的，更像是在等门里的人主动犯错。
林闲下意识想抬左手去摸门链，肩膀却先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
他立刻放弃了硬撑的打算。
左手还吊在三角巾里，门外又有个可能带着家伙的人，真要硬拼，怎么算都不划算。
既然对方想安安静静进门，那就把整栋楼吵醒。
咔哒。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顺着门锁传了进来。
门把手被压下去一寸，又缓慢地弹了回去。
紧接着，门锁内部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细长的金属物正在试探锁芯。
那不是敲门，也不是试门。
对方在尝试破坏锁芯。
林闲站在门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没有去摸厨房的菜刀，也没有后退寻找掩体。
只是转身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取出那台只用来收验证码的旧手机。
手机没有连接警务系统，也没有任何执法功能，但通讯录最上方，正好存着小区物业的电话。
林闲按下免提，扯着嗓子，对着整层楼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喂，物业吗？我是三单元601的业主！”
门外的金属刮擦声停了一下。
林闲把手机贴在防盗门旁，声音拔高了几分：
“六楼有人撬我家门，猫眼被口香糖堵了，门锁也正在被动！你们保安现在就上来，先把楼道监控调出来！”
电话那头的夜班物业保安似乎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具体情况，林闲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还有，顺便把接警记录给我留好。要是你们五分钟之内不上来，我就把门口的情况拍下来发业主群，再打110和消防电话举报！”
他扫了一眼楼道，继续骂道：
“你们收物业费的时候不是挺积极吗？现在轮到干活了，别装聋！一楼大厅违规停电动车，六楼消防栓里有没有水带都说不清楚，今天晚上再有人在楼道里撬门，你们物业准备怎么解释？”
“不是，师傅，您先别急，我们马上安排人……”
“我不急。”
林闲冷笑一声。
“我现在冷静得很。你们保安要是不上来，我就站在门后面一直喊，喊到整栋楼的人都开门为止。到时候谁看见了，谁作证，谁来解释，都好说。”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门外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得有些刻意。
林闲没有动，旧手机的免提还开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清清楚楚地停在那里。
只要对方继续动手，物业那边就有了记录。
只要有人开门，整件事就会从一次安静的入室暗杀，变成一桩有目击者、有监控、有通话记录的治安事件。
这不是警察办案时的标准流程，却是老小区里最管用的生存经验。
先把动静闹大。
别让坏人拥有安静的环境。
楼下很快传来保安的喊声。
“六楼有人撬门？谁家的门被撬了？”
“老张，把手电筒带上！小李你去叫物业经理！”
声控灯先在一楼亮了起来。
随着脚步声往上，二楼、三楼、四楼的灯也依次被惊醒，昏黄的光线顺着楼梯间一层层漫上来。
紧接着，三楼有人推开门，隔着楼道往上喊：
“谁在六楼撬门？我已经报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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