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冲洗药水的气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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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厢内那声轻响落地的当口，高架桥上方的夜风猛然灌进破损的铁皮缝隙。

老王两只脚陷在烂泥里，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块被黑色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

“小林，车厢里……是不是有人？”

林闲右手捏着手电筒，没吭声。

光柱在防水布边缘晃了一圈，那层凝着的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珠，吧嗒吧嗒往下砸。

砸在地板上的粉红色积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他没往货厢深处踩。

右手手腕一抖，手电光直直打在驾驶室与货厢接驳的排气管上。

那上面干干净净，没有走私夹层，也没有暗锁。

“老王，别自己吓自己。”

林闲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单手扯了扯外套领口，被三角巾吊着的左胳膊稍微动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真要是活口，就刚才那下翻车，早他妈叫唤了。能忍到现在一声不吭的，除了死人就是铁疙瘩。”

他吐出手电筒，抓在掌心，转身朝着侧翻在泥堆里的驾驶室走过去。

货厢里的东西现在不能动。

没有刑侦的手套和勘验箱，碰一下就是一身骚。市局那帮天天盯着程序合规的老学究，能拿违规提取证据这事扣他半年的全勤奖。

比起后面那块大铁箱子，前面那个刚跑掉的司机留在驾驶室里的东西，才是眼下最要命的。

老王踩着泥水跟上来，脸上全是冷汗。

“驾驶室我都看过了，那小子跳车前收拾得利索着呢。仪表盘上的行车记录仪被连根拔了，手套箱大敞着，里面连张加油发票都没剩下。”

老王弯着腰，指着朝天敞开的驾驶室车门。

“夜枭这帮杂碎做事有多绝，我十年前就领教过。只要人跑了，留在现场的铁壳子就是一堆废铁，螺丝钉上都抹了除垢剂，连半枚汗液指纹都别想提出来。”

林闲没理老王的丧气话。

他抬起脚踩在货车的橡胶轮胎上，单靠右手死死扒住车门边框，借着反弹的力道把自己硬拽了上去。牵扯到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直抽抽。

驾驶室内弥漫着安全气囊炸开后的滑石粉味，还有浓重的人造皮革烧焦味。

中控台上确实光秃秃的。

吸盘支架还挂在挡风玻璃上，但连接行车记录仪的数据线被齐刷刷剪断，铜丝茬口露在外面。

换挡杆旁边的储物槽里，连个一毛钱的硬币都没留。

“干净得过分了。”

林闲嘟囔了一句。

“一个月拿三千块钱工资的货车司机，车里连包五块钱的红梅烟壳子都没有，糊弄鬼呢。”

他的视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慢慢划过。

脚垫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的钢板上有些潮湿。

林闲没有伸手乱摸，而是伏下身子，闭上眼睛，鼻子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

刺鼻的防冻液甜腥味盖在最上面。

但在两股气味沉下去的间隙，一股极细微、带着陈年发酵般的酸涩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股酸味很怪。

不是食物腐烂的馊酸，不是胃酸，更不是醋酸。

那是一种带着无机盐沉淀特有的干燥酸气，涩得发苦，闻久了甚至让舌根泛起一层麻木的涩感。

老王在车门外站着，看着林闲闭目凝神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费劲了小林。分局的巡逻车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到，咱们等刑大的人带着勘查箱来吧。你现在停着职，私自翻动现场物证，回局里沈局能把你皮给扒了。”

林闲睁开眼，眼神落在驾驶座右侧的座椅缝隙里。

“老王。”

“啊？”

“你当年在老刑警队混过，玩过胶片相机没有？”

老王愣了愣，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浆。

“玩过啊，二十多年前海鸥单反流行那会儿，我还自己买过药水在暗房里洗过黑白片子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闲掏出一根圆珠笔，用笔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座椅包皮开裂的海绵缝隙深处，挑出了一点暗黄色的粉末残渣。

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他用手掌扇着风轻轻嗅了嗅。

接着，他把笔尖递到老王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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