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深夜的夺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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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放开我！”

老王在工字钢掩体下像疯了一样扑腾，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浆，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和血迹。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瞪着那个凿开了一半的深坑，眼泪混着雨水在苍老的脸上肆意横流：“林闲！你放开我！证据就在一切都抹平了！我活不了几天了，就算这把老骨头烂在里头，我也得把老李掏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端着保温杯教自己摸鱼的老油条，此刻却跟个失了智的亡命徒一样在烂泥里打滚，林闲胸口那一团压抑了许久的火气腾地蹿了上来。

他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老王的领口，硬生生将他从泥坑里提了起来，右手大拇指顺势狠狠顶在老王的人中穴上！

剧痛刺激之下，老王猛地打了个激灵，喉咙里发出一声倒抽凉气的闷哼。

所有的癫狂与叫喊，在这一按之下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暴雨砸在钢梁上的轰鸣声。

林闲单膝顶在泥地里，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鼻尖几乎顶着老王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

“王建国，你闹够了没有？！”

“你以为你一镐头砸下去，老李就能闭眼？你以为你私自把东西刨出来，法官就能判？！”

林闲右手猛地指向那个砸烂了一半的坑，眼神冷冽得像冰：

“你现在连办案权都没有！你私自破拆，在法律程序上这就叫暴力破坏原始物证！只要夜枭的律师抓住程序瑕疵，你挖出来的所有铁证，在法庭上全他妈叫非法证据，连一张废纸的效力都不如！”

“你想让老李白死？你想让你背了十年的黑锅，彻底焊死在棺材板上吗？！”

“还有——”林闲抹了一把溅在嘴里的烂泥，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要是今晚死在这儿，或者被督察扒了皮踢出警队，老子下周就得天天顶你的早高峰执勤！食堂周三限量的红烧肉老子一口都抢不上！你想寻死，别拖着老子给你无偿加班！”

老王整个人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想准点下班的年轻辅警，嘴唇剧烈颤抖着。眼底的癫狂在林闲这一通毫不客气的痛骂中层层褪去，最终化作一片近乎虚脱的茫然与脱力。

老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冰冷的钢架边缘。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

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老旧军用保温杯，在刚才的翻滚中掉进了旁边的泥洼里，绿色的漆皮上满是污泥。老王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想去捡，可十指痉挛得太厉害，抓了两下都没能抓稳。

林闲剧烈喘息着，肩膀由于骨折部位的剧痛而微微发抖。

他弯下腰，用完好的右手捞起那个保温杯，在倾盆的雨水里冲刷掉表面的泥泞，塞回了老王颤抖的怀里。

接着，林闲的视线落回了泥坑旁那把彻底报废的黄色工业电镐上。

合法程序？

省厅审批？

林闲擦了一把脸上的冷雨，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刑警破案的凝重，反而透着一种底层公职人员才懂的精明与无赖。

他脑子里瞬间翻涌出在交管局档案室里背得烂熟的规章制度——《市政道路设施安全管理条例》，以及《海明市城市道路养护应急抢修特许规范》。

谁说破案一定要挂重案组的牌子？

谁说掀开这块地皮，非得等刑侦支队盖齐那几十个红头大印？

林闲反手搭住老王的胳膊，借力将瘫在地上的老警察一把扯了起来。

“老王，别在这儿号丧了。”

林闲拍了拍老王身上的泥水，眼神里跳动着狐狸般的狡黠光亮：

“明天一早，把中队那两辆重型清障车和道路抢修工程车，大摇大摆全给我调过来。”

老王一愣，布满血丝的眼睛错愕地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既然重案组挖不得，督察处管得宽……”

林闲抬起脚，踩了踩脚下那截残缺不全、被沥青覆盖的禁停黄线，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子阴损的底气：

“那咱们就按交警的路子，给这段严重影响市政道路通行安全、涉嫌违规占道施工的非法路基……”

“办一次合规合法的应急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