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保温杯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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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碰卷宗，也不进证物室。”
他把杯盖拧了回去，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背交通法规：
“你按痕检流程申请外部无损检验，我只负责把申请手续补齐。谁要是说我私自插手，让他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批准一件正常的物证保全申请。”
苏清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钻制度的空子。”
“我是交警。”
林闲放下保温杯：
“交警不钻空子，只走合法变道。”
苏清寒没理会他的歪理，拿过桌边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里是法医病理检验中心，申请对三号涉密证物室内的一件涉案保温杯进行外部无损检验，需要调取物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清寒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谁下的通知？”
她沉默了几秒，挂断电话。
“申请被驳回了。”
“理由？”
“陈锋刚刚下了临时封存令，所有涉案物品暂停任何形式的检验，等专案一组统一发函。”
林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杯子已经送进三号涉密室了？”
“半小时前送进去的。”
苏清寒翻开桌上的交接记录：
“陈锋带着专案一组的封条，把痕检科过渡柜里的涉案物品全部清点移交。现在那只保温杯已经被封进三号涉密证物室。”
“三号涉密室？”
“对。”
苏清寒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
“那是市局安保级别最高的物证库，双人双锁，需要机要科副科长孙德海的虹膜认证，加上分管副局长的数字密匙才能打开。外围有两道防暴卷帘门，二十四小时红外监控直连省厅值班室。”
她停了一下。
“别说你现在被冻结了专案顾问资格，就算陆沉拿着重案大队的调令，也进不去那扇门。”
林闲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那份被驳回的申请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里面真是胶卷，为什么要立刻封存？”
“因为它可能是关键物证。”
“关键物证不会让陈锋亲自带队转移。”
苏清寒抬头看他。
林闲拿起那张调休审批单，指尖触碰到硬邦邦的纸角。
“孙德海今天早上刚签发了涉密销毁单，那批旧档案最迟今晚就要送进电炉。只要有人在这之前发现杯子里的东西，第一反应未必是存证，也可能是让它彻底消失。”
“你怀疑市局内部有人要动它？”
“我怀疑所有动作太快的事。”
林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物证先是被收进过渡柜，随后又被陈锋越过正常检验流程转进三号涉密室。现在连你的无损申请都被压下来了。对方不一定知道杯子里是什么，但他一定知道，不能让任何人先看见。”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进去。”
林闲将申请单重新折好，塞进棉服内袋。
“我只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把杯子拿出来。”
苏清寒盯着他：
“谁会批准？”
“总有人会批准。”
林闲走到办公室门边，拉开门把手，回头冲苏清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市井老油条特有的浑不吝。
“要是实在没人批准，就让他们先解释，为什么一只普通保温杯值得用三号涉密室来锁。”
磨砂玻璃门合拢。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惨惨的，照着林闲走向电梯的背影。
他没有看见，法医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那份被驳回的物证申请很快被系统重新调取了一次。
调取人一栏，显示的是痕检科内部权限。
而同一时间，市局旧档案库的销毁流程，也被人悄悄提前了四十分钟。
海明市，下午五点半。
冬天的天色黑得极早，夕阳被厚重的阴云吞噬，市局大楼后院的食堂里飘出油盐饭菜的香气。
林闲单手揣着棉服衣兜，慢吞吞地走进了食堂大厅。
大厅里熙熙攘攘，刚交接完班的刑警、治安警和文职人员三三两两聚在餐桌前，低声讨论着白天的案子。
林闲拿了个不锈钢餐盘，排在打菜窗口的队伍最后。
他看了一眼今日菜单。
土豆烧牛肉，番茄炒蛋，紫菜汤。
相亲、调休、物证、涉密室，这些事情都可以往后排。
先吃饭。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打菜窗口后方的后厨装卸门。
原本每天这个时候，后厨门口都会停着一辆破旧的轻型栏板货车，车主是个缺了门牙、总是满身鱼腥味的老张头，专给市局食堂送新鲜水产和当季蔬菜。
但今天，停在后厨卷帘门前的，是一辆崭新的封闭式面包车。
车身没有市局食堂供应商的标识，挡风玻璃下也没有摆放送货单。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男人，正推着一辆堆满整箱卷心菜的不锈钢推车，从冷库通道里一步步走出来。
男人的身形算不上魁梧，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脚下蹬着一双防滑厚底胶鞋。
当他从装卸口推车走出来的一刹那，右手自然而然地垂在推车右侧的扶手下沿，指节粗大，虎口处结着一层厚厚的枪茧。
林闲收回视线，从消毒柜里抽出一双不锈钢筷子。
他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那辆推车上至少堆了两百公斤卷心菜，可底盘离地不到八厘米，轮胎没有明显的承重下陷。
更奇怪的是，推车经过后厨门口的地面接缝时，竟然连一声金属颠簸都没有。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那辆推车。
这顿晚饭是局里刷卡免费的，要是被破坏了，下周的伙食补贴可补不回来。
而且，那个推车底盘的高度，明显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