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怀疑的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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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调出另一张现场照片。
“注意，是高度和损伤方向相近，不是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它们一定撞过。”
他看了一眼陆沉。
“车辆记录只能把我们带到这一步。要是想继续往下查，还得看维修记录。”
陆沉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十年前的维修记录，你从哪儿弄来的？”
“从初代车辆管理备份里翻出来的。”
林闲再次切换页面。
“这辆车在第二天一早，被市局后勤处紧急送进定点汽修厂。入库单上写的是‘刮蹭路边花坛’，更换右前翼子板。”
“维修时间？”
“3月13日早上七点四十六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时间。
“312大案发生后不到几个小时。”
“对。”
林闲靠回椅背，语气仍旧平淡。
“不过，维修单只能证明车辆受过损伤，不能证明损伤来自化工厂，也不能证明送修前车里坐的是沈青山。”
“那还有什么？”
“底盘清洗记录里有一项异常备注。”
林闲将一张泛黄的扫描件调了出来。
“维修工人当时从底盘横梁里清出了两颗黑色颗粒物。记录上没有写明来源，只标注了‘异物，已清除’。”
陆沉的眼神动了一下。
“焦炭？”
“看起来像。”
林闲伸出手指，在那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是不是化工厂里的焦炭，还得重新找到当年的维修工人，确认颗粒物有没有留样，再和现场样本做比对。”
“现场样本当年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所以我才说，这是线索，不是闭环。”
林闲收回手。
“普通刑警查的是谁在现场。交警先查车走过哪条路，几点压过哪根线，哪一块漆是后来补的。”
他看着屏幕上的黑色越野车。
“车不会替人撒谎，但车也不会主动告诉你驾驶人是谁。”
陆沉没有立刻反驳。
他盯着那行车牌，脑子里迅速掠过当年的案卷、调度令和车辆出入记录。
二十三点十五分，车辆出现在旧收费站附近。
之后的二十多分钟，刚好足够从收费站赶到化工厂，也足够制造一次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
如果车辆只是被人借用，沈青山仍然可以解释。
可如果那场所谓的防汛协调会是真的，他的专段车辆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北郊？
更关键的是，为什么第二天一早就被送进了维修厂？
“车辆只能证明有人动过现场，不能证明是沈局长。”
陆沉缓缓开口，像是在提醒林闲，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但它至少证明，沈局长的不在场证明出现了裂缝。”
他说完，自己却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时间巧合。
这是车辆抓拍、维修记录和现场损伤，第一次被同一条时间线串了起来。
林闲看着他，没有催促。
“这件事……”
陆沉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
“暂时没有。”
苏清寒靠在窗边，双臂抱胸，冷冷地接了一句。
“不过，真正盯着保温杯的人如果发现它已经被动过，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看了眼腕表。
“孙德海销毁档案的专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发。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证物室里究竟有几个人被牵扯进去，也不知道这条线已经传到了谁的耳朵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沉闭上眼睛，狠狠搓了一把脸。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股近乎克制的决绝压了下去。
“我不会现在就去碰沈青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先查当年汽修厂的老师傅，核对维修记录，再去找后勤处当年的车辆进出登记底册。只要其中一项能够独立成立，我再向省厅报备。”
陆沉看向林闲。
“你拿着副本立刻离开市局，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存。原始数据留在暗室里，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已经复制过。”
“陆队。”
林闲抬了抬眼皮。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在玩火？”
“现在也是。”
陆沉声音低沉。
“但火已经烧到我们脚底下了。”
叮铃铃！
一阵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屋里的凝重。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扔在桌上的警用对讲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号码。
海明市交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周巡。
林闲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一声破锣般的怒吼，唾沫星子仿佛能顺着听筒喷出来：
“林闲！你死哪儿去了？！”
“大半夜的你调休假条还没捂热呢，队里绩效系统刚弹出结算异常！”
“你上个月的路面违章贴条指标还差整整二十张！二十张！今晚十二点系统一结算，全大队的绩效全勤奖都得让你拖没了！”
林闲看了一眼桌上的复原图，又看了看陆沉手里的车钥匙。
陆沉的表情慢慢僵住。
电话那头还在咆哮：
“你小子就算是爬，也得给我爬到马路上把条贴完！”
办公室里刚刚凝结起来的肃杀气氛，被这一嗓子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闲沉默了两秒。
“周队，我现在有比贴条更重要的事。”
“少来！你们重案组破天都不归我管，绩效系统只认罚单！我不管你在哪儿，凌晨两点之前，给我补够二十张！”
林闲揉了揉眉心。
“二十张？”
“少一张都不行！”
“知道了。”
林闲挂断电话，把警用对讲机重新扣回桌面。
陆沉盯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不会真要去贴条吧？”
林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执勤服。
“当然。”
他拿起桌上的警帽，顺手将那张复原图推回电脑旁。
“我总不能因为查内鬼，连全勤奖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