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粉红泥浆与豪车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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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一直混到夜里，林闲先后在城区绕了六个小时，补齐了十八张罚单。等他把最后一处违停目标锁定在罗马假日外围时，距离月底考核系统关闭，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林闲蹲在泥泞的水泥地上，指尖还没碰到那滩粉红色的积水，鼻腔里先钻进一股甜腻又发涩的化学气味。

他没学过化学，分辨不出里面具体掺了什么，只是觉得这味道和昨晚冷藏车底漏出的防冻液很像，隐约还混着某种刺鼻的防腐剂。

地库顶棚裂开的缝隙里，正往下漏着浑浊的雨水，砸在生锈的五菱宏光车顶上，发出单调的空响。

林闲低头看着车底。

后轴差速器旁边卡着两枚断裂的自攻螺丝，螺纹里塞满了挤压变形的聚氨酯保温板泡沫。地上的泥浆还没完全干，几道极细微的金属刮痕横在水泥面上，反光里泛着暗色。

这些东西单独看，算不上什么。

可防冻液、保温板和差速器上那处粗暴切开的维修口，凑在一起，就让林闲想起了昨晚在南港码头见过的那辆冷藏车。

十年前312大案里，撞击特勤车辆的冷藏车，同样在底盘焊死了保温层，漏出的也是这种配比古怪的防冻液。

甚至连差速器外壳上的维修口，都和市局老卷宗里那张手绘草图有几分相似。

林闲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真的碰下去。

他盯着泥浆边缘那块被车轮压得卷边的金属薄片看了两秒，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白光照了过去。

薄片正面被强酸咬得坑坑洼洼，背面隐约能看出几个冲压凹痕。

光线晃了两下，他才勉强辨认出半个“仁”字，

“大案子。”

林闲嘴里咬着没点着的廉价香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拍照，也没有伸手去捡那块金属片，只是默默记住了它的位置，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要是换成陆沉或者苏清寒蹲在这儿，现在高低得掏出勘查箱，连地皮带泥浆铲回去三斤，顺便拉起方圆五百米的警戒线，把重案组和特警队全摇过来打地铺。

但林闲只是低头看了看腕子上的卡西欧。

电子表屏幕上跳动着数字：23:14:02。

距离月底考核系统关闭，还有四十五分钟零五十八秒。

周巡在早班点名时的那张黑脸，比这地库里的承重柱还要硬扎。全勤奖三百块钱，少一张违停罚单就扣五十，要是指标差得多了，下个月连食堂的免费例汤都得被周巡指桑骂槐地念叨走。

林闲看了眼那块金属片，又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重案组的事，轮不到他操心。

他这个月底只差两张罚单。

“这种东西，谁爱捡谁捡。”

林闲往后挪了半步，避开那片泥浆，嘴里叼着烟卷，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别算我加班。”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结果大腿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酸痛顺着坐骨神经一路窜到天灵盖。

昨晚在南港码头透支的那十分钟，后遗症到现在还没彻底消退。这具身体就像被拆散了零件，又用铁丝勉强扎起来的旧机器，稍微用点力气，浑身关节都在暗暗抗议。

林闲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扶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全身都在乱响的二手破电动车，慢慢挪动脚步。

他刚走出地库死角，斜上方三号烂尾楼的二层毛坯阳台边，一根断裂钢筋的阴影里，极其细微的暗红指示光闪动了一下。

林闲没有注意到，那是夜视瞄准设备的辅助光源。

红外光束悄无声息地扫过五菱宏光的后备箱，随后稳稳停在他后背那件荧光反光条掉了半截的旧交警背心上。

烂尾楼深处的潮气里，传来拉栓上膛的极轻金属切合声。

夜枭留在罗马假日外围的暗哨，早在半小时前就锁定了这辆晃晃悠悠骑进来的破电动车。

按照他们的预案，任何靠近核心货车的人，要么是便衣，要么是同行。不管是哪一种，只要确认对方发现了车辆，就只有被灭口沉进北郊排洪沟这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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