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裁新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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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紫衣卫统领卫风便推门而入，一身凝夜紫色劲装，腰佩绣春刀，躬身行礼：“属下在。”

“你即刻挑选三名精明干练的紫衣卫，乔装成江南商人，赶赴苏州、扬州。”楚执柔吩咐道，“重点查十年前‘裕丰号’‘恒通祥’的资金流向，尤其是与齐州扬子县县尉郭秉相关的兑票来源，还有这两家商号的幕后东家是谁，与朝中何人有牵扯。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令！”卫风领命，目光扫过案上的拓纸与账册，默默记在心中。

楚执柔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正欲让阿虎与卫风退下，却见楼乾忽然站起身，对二人道：“你们先下去吧，阿虎一路劳顿，去账房支五十贯赏钱，好生歇息两日。卫风出发前，来我这里取一份江南商号的暗线联络方式，或许能帮你们省去些功夫。”

阿虎与卫风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谢先生！”随即躬身退下，书房内只剩楚执柔与楼乾二人。

楚执柔见楼乾方才神色有异，此刻又突然支走两人，不由得好奇道：“先生方才在想什么？我见你盯着商号拓纸时，像是有些失神。”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触到锦袍下的臂膀，温热而坚实。

楼乾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异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抬手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想起些江南旧事。那‘裕丰号’早年似乎与盐铁转运使有过牵扯，怕你们查起来走弯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枫叶上，语气带着几分暖意：“天色渐凉，转眼就要入冬了。你去年的冬衣看着有些单薄，今日正好得空，我给你裁几身新的。”

楚执柔一愣，随即笑道：“好哇，那我这就让人去叫针娘过来，先生说想要什么样式，让她记下便是。”

“不必。”楼乾按住她欲起身的动作，眼神认真，“我亲自来。针娘的手艺虽好，却未必合我心意。我还从未亲手为你裁过衣裳呢。”

楚执柔心中一动，立即起身雀跃地道：“好哇！那便听先生的！”

两人移步至内院楚执柔的居所，院中种植的腊梅尚未开花，枝桠疏朗，映着满地落叶，别有一番清寂。进了暖阁，珠零早已备好软尺、纸笔，楼乾让珠零带着人退下，亲自拿起软尺，走到楚执柔面前。

他的动作娴熟，像是做过千万遍一般，，软尺轻柔地绕过她的肩头，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肌肤，带着干燥的暖意。楚执柔微微垂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心中泛起一丝温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徐绮夏抱着几匹布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雀跃：“囡囡！老大！你们要做新衣裳？正好我这儿攒了好些好料子，快看看！”

她将布料往榻上一放，展开来，顿时满室生辉。一匹是荆楚特有的“云锦”，色泽明艳，织着剪霞绡纹，经纬交错间流光溢彩——这是荆楚织锦坊的贡品级布料，采用“通经断纬”的技法，耗费数月才能织成一匹，寻常官员都难得一见；另一匹是“水纹绫”，质地轻薄柔软，泛着淡淡的珠光，是用荆楚云梦泽特产的蚕丝织就，冬日里穿既保暖又轻便；还有几匹“木芙蓉布”，染成桃粉、月白二色，布料上印着天然的芙蓉花纹，是荆楚女子最爱的家常衣料，柔软透气。

“怎么样？”徐绮夏得意地挑眉，拍着布料道，“这些可都是我托织锦坊的老友特意留的，尤其是这匹云锦，整个荆楚也找不出第二匹！就算是送进宫里也绰绰有余，放在整个大凉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料子！”

楚执柔伸手抚摸着云锦的纹路，触感细腻温润，不由得赞叹：“确实是好料子，徐姨费心了。”

楼乾正量到楚执柔的腰围，闻言瞥了一眼榻上的布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这算什么好的？你攒了这么久，就淘换些这种成色？”

徐绮夏顿时不乐意了，叉着腰瞪他：“老大你少瞧不起人！这云锦可是荆楚最好的织锦，比京城里那些商号卖的料子强多了！你倒是说说，什么才算是好的？别光会耍嘴皮子，有本事拿出来给我看看！”

楼乾不为所动，继续量着尺寸，语气平淡：“我的料子，自然比这些强得多。等衣裳做好了，让阿柔穿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徐绮夏被他噎了一下，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对楚执柔道，“囡囡，你可别信他的鬼话！我这些料子肯定是顶顶好的，你就用这些做，保管穿出去比上京那些俗艳衣裳好看百倍！”

楚执柔笑着打圆场：“好啦，徐姨的料子很好，先生的心意也难得，不如就各用一些？”

楼乾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都听你的。”他记下最后一个尺寸，收起软尺，目光落在那匹云锦之上，若有所思。

徐绮夏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推荐着布料，楚执柔含笑听着，屋内的气氛温馨而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