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鹰嘴攻坚，配合默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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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营将士紧随其后，怒潮涌上。山道狭窄拥挤，仰攻最是艰难，可今夜前锋营人人杀红双目，不惧落石、不畏箭雨，顶着漫天矢石悍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是唐庭森。他拎着横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顶着山上射下来的箭雨往上冲。身边的弟兄不断有人倒下，可他像是根本看不见，眼里只有上方的寨墙。刀锋翻飞如电，斩颅破喉、劈骨裂肌，血珠溅满面庞，双目猩红炽烈，悍不畏死，勇猛近乎癫狂。

蔡小钱和邵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几乎要跟不上他的速度。邵程一边冲一边在心里骂——这小子疯了。

山下大军全线压进，合围之势瞬间收拢，满山皆是金戈铿锵、杀声震谷。

楚执柔翻身下马，手提长弓，缓步踏上盘旋山道。

漫天厮杀遍野，血肉横飞、尸骸交错，鲜血顺着石阶潺潺流淌。她一身轻甲尽染零星血点，猩红披风曳地而行，身姿矜贵从容，闲庭信步，行走修罗。

她落在锋线之后，身后弓箭手列阵随行。

长弓挽起，满月蓄力。箭矢越过己方将士的头顶，精准地钉入一个正要从侧翼偷袭唐庭森的匪徒眉心。

又一箭，射穿了寨墙上一个正举弓瞄准的弓手咽喉。第三箭，将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举着砍刀要从背后劈向蔡小钱的山匪钉在了原地。

一支支雕翎利箭破空掠阵，精准掠过己方将士头顶，隔空清剿暗处伏匪、城头放箭之敌，为冲锋兵卒清扫死角杀机。

唐庭森杀得越来越凶。

他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过。身后的箭矢仿佛生了器灵，每一次他冲到最前面时，总有刁钻角度的敌人被提前清理。前所未有的畅快汹涌胸腔，他越杀越狂、越战越酣，竟仰头朗声大笑，杀伐意气直冲云霄！

蔡小钱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又不得不承认——这哥们杀起来，真疯。

寨墙上的三当家已经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躲在垛口后，透过箭矢射出的缺口看见山下的朝廷军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己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知道挡不住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仓皇之间目光扫过山下，看见了那个猩红披风的身影——

她站在半山腰靠后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兵卒，正在一下一下地挽弓射箭。身边有兵卒护着，不近战，不冲锋，只在远处放冷箭。

打蛇打七寸！

三当家瞳孔一缩。他猛地扭头朝身边还在顽抗的山匪吼道：“看见那个红披风没有？那是他们的头儿！那婆娘不会近战，全靠弓箭！直接上，杀了她！”

残剩数十匪寇闻声疯魔，全然不顾前路官军，尽数调转刀锋，不要命般朝山道后方的楚执柔猛扑而来。

刀光森森，裹挟血腥戾气，齐齐锁向她周身要害。

楚执柔长身立在腥风之中，听见那句话。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朝她扑来的山匪，忽而大笑出声，坦荡肆意。

她抬声朗然，不惧漫天刀锋：“我是不会近战——可你想近身杀我，得先近得了我的身！”她笑得弯了眼，“今日我楚执柔就将项上首级放在这儿。谁有本事，尽管来取！”

她笑意张扬，眼底凛冽明亮，立于万千刀锋之前，不退不避。

城头暗处，一名残余匪寇挽弓搭箭，粗制长箭锁定她心口，骤然离弦！

箭风刺耳，瞬息即至。

就在箭矢将及方寸之际，一道青影破空掠至。

丈八梅花枪如龙出海，枪尖劲风扫过楚执柔鬓边碎发，咔嚓一声，将袭来长箭凌空拦腰截断！

枪势未竭，顺势贯入最前扑杀匪寇胸膛，劲力磅礴，震得周遭数名匪众齐齐踉跄后退，有的直接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闻璟飞身落在楚执柔身前，抬手将长枪从匪徒胸口拔出来，枪尾一荡，枪头上沾的血被甩出去，泼洒沙地上。他没有回头，只将枪横在身前，堵住了那条通往楚执柔的路。

楚执柔在他身后笑了一声。她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上弓弦，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弓已拉满。她的目光越过闻璟的肩头，寒光一闪，循着方才偷袭的匪寇的方位。箭矢破空，越过闻璟耳侧，精准地钉入那个山匪的眉心。

城头匪寇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箭簇直透眉心。

那人双目圆睁，直直倒坠城头，死不瞑目。

三当家看着这一幕，红了眼睛。

他亲自拎着砍刀从寨墙上跳下来，朝楚执柔的方向杀去。他豁出去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拉上那个红披风的女人垫背。

闻璟跃步转身蓄力，手中长枪毒蛇出动，先发制人。三当家举刀上挑，想要格挡，枪尖的力道却压着他的刀身，将他整个人往地上摁。他连忙将刀身一斜，卸去那股力道，借势后撤半步。

闻璟紧追不舍，转身横扫一枪，枪杆带着破风声朝三当家的腰侧扫去。三当家来不及闪避，眼看着枪杆就要扫中他的肋骨——侧旁却忽然斜刺进一人，一刀接力挑偏了闻璟的枪头，救下了三当家。

闻璟的枪头偏转的瞬间，下盘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另一个山匪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刀口下压，一招剜足斩朝闻璟的小腿削去。

闻璟挑眉，枪头下压，左右逢源挑开那柄砍刀，随即转身一招力劈华山，接着叶底偷桃、凤点头，连续两招收了两拨山匪的性命。他动作极快，快到那些山匪根本来不及反应。

又有一拨山匪围了上来，架刀格挡，三当家趁机俯身提撩斩。闻璟脚下后撤一记回身鹤点水再攻，三当家却一记转身朝天蹬近身上前——

丈八梅花枪是长兵，远战雷霆万钧，近战却极受限制。

闻璟反应极快，转身哪吒闹海，五花枪绕胸，以诈败之势诱敌后拉，在拉开距离的同时，将三当家与那几个配合围剿的山匪隔开。然后他顺势转身，回马枪直刺三当家面门。

三当家仰身后避，正要挥刀反击，忽然看见闻璟偏了一下头。

让开的视线里，赫然露出身后楚执柔再度挽弓如月的身姿。

三当家瞳孔骤然炸裂，心底寒意彻骨！

楚执柔挽弓如满月，箭簇的寒光映在她眼底，她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箭矢破空，越过闻璟耳侧，钉入三当家的眉心。

悍匪身躯猛地一僵，手中砍刀哐然落地，双目怒突，轰然栽倒，当场毙命。

闻璟趁势跃身而起，一招闯鸿门刺杀正前方一个山匪，随即横扫千军，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将围上来的山匪尽数挑开。

他的枪在火光中翻飞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命，每一次横扫都扫开一片人。

楚执柔站在他身后，挽弓搭箭，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箭矢越过他的肩头、他的耳侧、他的腰际，像长了眼睛一样钉入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匪徒身上。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远攻一个近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鹰嘴寨外寨防线，彻底溃灭。

有人从寨墙上跳下去想从后山逃——可后山的绝壁上，紫衣卫正从绳索上无声地滑下来，短弩的箭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哑光。

唐庭森是第一个冲上外寨寨墙的人。他翻过垛口，横刀在手，站在寨墙之上，看着底下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山匪，仰天大笑。

那笑声混着血腥气，混着烟火味，混着夜风穿过寨墙石缝的呜咽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蔡小钱和邵程随后跟上，两人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呼出胸中浊气，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这小子，真能打。

楚执柔沿着那条窄路走进外寨，外寨的厮杀已经基本停歇。山匪的尸体散落在墙根下、石阶上、寨门旁，鲜血沿着石缝往下渗，将整面寨墙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她站在内寨墙下，抬头望着上方的内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