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红杏前世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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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就扛着个破筐子往后山去。

后山全是废弃的砖瓦，是早年村里盖房剩下的，碎的、裂的，埋在草丛里，被雨水泡得发绿。

张红杏跪在地上，手指被瓦砾划得鲜血淋漓，却像没知觉似的，把能用上的砖一块块捡起来，往筐里装。

筐满了就往家背，一趟又一趟，鞋底磨破了，露出脚趾，踩在碎石路上，留下带血的脚印，她也只是咬咬牙，把破布往鞋里塞塞，接着走。

“红杏这是魔怔了？”

村里人见了，私下里议论。她娘黄月英抹着泪劝

“杏啊，别捡了，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清妍那丫头走了就走了，咱再找个好人家……”

话没说完，就被张红杏打断。

她眼里闪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妈，清妍会回来的。”

她把捡来的砖一块块垒起来，歪了就拆了重垒，裂了就用黄泥糊上。

白天太阳毒，晒得她头晕眼花，就躲在树荫下歇口气，啃口干硬的窝头。

夜里月亮升起来，她就点着一盏煤油灯，借着微弱的光继续垒墙，蚊虫叮咬得浑身是包，她也只是挠挠，眼神始终盯着那慢慢长高的墙。

村里人说她疯了。有人劝她，有人笑她，还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

“两个女娃子，还想过日子？纯属痴心妄想！”

张红杏听见了，就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对方赶紧闭了嘴。

她心里有个念头，盖完这栋楼，清妍就回来了。

赵清妍走后的第八个月，张红杏病倒了。

连日的劳累加上淋雨，她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嘴里反复喊着“清妍”“房子”。

黄月英抱着她哭，请来村里的大夫，抓了几副草药，灌下去，烧才慢慢退了。

可病好之后，她更“疯”了。

她开始捡更多的东西，破木头、旧筐子、塑料布，凡是能用上的，都往院子里堆。

她把破木头当房梁，把塑料布蒙在窗户上，把旧筐子垒在阳台当花架。

那房子一层一层往上长，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怪异，在村里的土房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有一回，下了场大雨，刚垒到四层的墙塌了一角。

张红杏看着散落的砖块，忽然就崩溃了。她坐在泥水里，抱着那些碎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

“清妍，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盖不动了……”

雨停了，她又爬起来，把塌了的墙重新垒起来。

只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失眠，夜里常常坐在未完工的楼顶上，望着赵清妍走的方向，一看就是一夜。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瘦削的脸颊陷下去了，只剩下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装着执念，也装着化不开的悲戚。

她开始不吃东西，或者只啃一点点窝头。

黄月英逼她吃，她就把碗推到一边

“我要省着点，清妍回来要吃的。”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捡砖的时候常常摔倒，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却还是要把砖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去后山捡砖，忽然一阵头晕，栽倒在草丛里。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怀里还护着半块砖。

回到家，她把砖放在墙根下，对着那栋已经垒到六层的楼，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黄月英心上，疼得她直掉泪。

“妈，快好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是期待

“清妍回来，就能住了。”

她开始咳嗽，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她还是坚持要去捡砖，黄月英拦着她，她就哀求

“妈，让我去，就最后一块，盖完了，清妍就回来了。”

可她终究没等到盖完顶层的那天。

一场秋雨过后，她又发起了高烧，这次烧得更厉害，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念叨

“清妍，楼……快好了……”

黄月英守在她床边，握着她枯瘦如柴的手，指节上全是厚厚的茧子，还有没愈合的伤口。

“杏啊，妈在呢，清妍会回来的，你可得撑住了。”

黄月英哽咽着说。

张红杏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忽然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细若蚊蚋

“妈，我想见她，清妍……你回来了…………给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轻轻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