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沈家遗物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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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物箱没有当夜打开。

它从沈家送到侯府，跨了两个正在受查的责任主体。沈令仪若在西室私拆，日后发现缺物，谁都说不清是在沈家少的、路上少的，还是进听雪堂后少的。

箱子先放进中馈房外间。孟良只负责开启印匣，没有保管证物权限；顾明昭虽有监督权，也不能以熟悉苏婉清为由单独验物。第二日上午，大理寺、沈家交付人、侯府共管人和苏氏旧仆四方同时到场。

外层新封完整，封泥是沈从谦现用私章。内层旧封却有二次加热痕迹，左上角的蜡比其他位置光亮。匠人确认封签曾被揭起再粘回，时间无法精确，只能判断不是近两日所为。

沈家交付人立刻声明，箱子七年来存于尚书府东库，共有三任库吏。现任库吏接手时只核封签图样，没有称重。沈家愿交库簿，但不承认缺失发生在府内。

声明被原样记录。

称重也先校准。侯府秤、沈家随车秤相差二两，大理寺标准砝码显示侯府秤轻一两、沈家秤重一两。近三斤的差额不可能由秤误造成，但两边都须把各自误差写入。箱体因受潮比七年前可能增重，清单估重也不是精确证据，故“轻近三斤”只作为开箱理由，不作为失窃数额。

四方还各自检查封泥前才拍拓样，防止开封后有人回忆自己早看见裂痕。苏嬷嬷确认旧封图样，却明确说不记得当年蜡色。她没有为了帮助沈令仪把模糊记忆说成确定。

开箱后，十一件衣物、四册船契、二十七封私信均在。旧账应有三册，只剩两册。空出的位置塞着一叠裁成同样大小的旧历纸，既维持箱内排列，也解释了为何只轻三斤而非整册重量。

缺的是《清平码头乙册》。甲册记仓租与船工，丙册记染料损耗，乙册按目录应记长期借仓、代运和印信使用。

沈令仪先核两册现存账，不因乙册最关键就忽略替换可能。甲册纸张来自苏氏自家纸坊，丙册封线是七年前样式，页码连续。旧历纸却来自六年前官历，证明填入空位发生在苏婉清去世至少一年后。

私信也有异常。清单写二十七封，数量无误，其中第四封封套标“致令仪”，内页却是苏婉清写给一名船主的催款信。封套与信纸边角不合，说明有人调换过内容。

青黛认得母亲写给女儿的信封，却不能证明原信写了什么。沈令仪没有把空缺想象成遗言。她将错封列入缺失项，名称只写“第四封原内页”，不写“母亲留女书”。

二十六封其余私信先由沈令仪本人判断是否与案件有关。她只同意公开五封商路往来，另三封涉及印匠与白鹤仓的由大理寺受限查阅；剩下十八封属于夫妻旧事、女儿病情和家中琐谈，封回私人卷。查案不因死者可能留线索便获得通读她一生的权力。

裴砚舟没有要求看那十八封。沈令仪也没有因其中可能写到旧侯便主动分享。两人共同查案的权限止于关联材料，不延伸成配偶可阅全部遗物。

裴砚舟没有进入验物桌。他在外间核那份尚书府新封交接书，发现纸角有宗正寺水印。沈家日常文书不使用这种纸，送箱人解释是临时从邻署借来。

宗正寺回查后确认纸张确由一名书吏合法领出，领用事项写“沈氏遗物借阅归还”。不是沈家今日归还女儿，而是此前已有官署借阅。

书吏被叫来时没有逃。他承认半年前奉宗正寺主事口令，到尚书府借过苏婉清遗物箱。借阅理由是核查侯府婚产来源，期限三日。沈家东库有借出簿，归还时由上一任库吏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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