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长公主请她查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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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请帖来得比官署传唤更快。

帖子不是金笺，只用军眷善堂平日记药方的厚麻纸，落款写“萧华璋”，没有封号。送帖的人是陶嬷嬷，那个曾替郑母补棺木钱、也在苏婉清坠桥前去过西汊的退职女官。

“殿下请世子夫人明日入善堂核账。”陶嬷嬷道，“账房、库房、赐田册都开。可带自己的人，不限时辰。”

沈令仪问：“为什么不是去公主府？”

“因为被查的是善堂，不是殿下喝茶的地方。”

这句话听来坦荡，也掌握了会面的地点与节奏。萧华璋不否认旧封号在田契上，不派人来阻查，反而把门主动打开。若沈令仪拒绝，便像只肯在门外指控；若立刻进去，又会走进对方准备好的账房。

“殿下还说了什么？”

陶嬷嬷看了裴砚舟一眼：“请世子留在外院。善堂住的多是寡居妇人，不便见外男。”

理由完全正当。

裴砚舟如今无兵权，也不能以夫君身份要求陪同。他只问善堂是否允许沈令仪带女吏、女医和一名独立账房。陶嬷嬷都答应。

陶嬷嬷临走前又加了一句：“殿下不许侯府兵围门，也不会拦大理寺在街外留人。”

沈令仪看向裴砚舟：“你留在外面，若里面半日没有消息，也不要闯。”

“我先去问送菜车、药铺和出入名册。”他道，“到约定时辰，只递问询，不替你判断是否受困。”

他把担心说成可执行的边界，却没有假装自己毫不担心。

“我也去。”秦玉娘道。

“殿下没请你。”

“我娘家姓秦，善堂田产又由秦清源管。我进去，既可能被说护秦家，也可能被说为二房夺账。”秦玉娘看向沈令仪，“正因如此，我更该把关系写在前面。”

沈令仪没有因她主动申明便直接带上。秦玉娘熟悉秦家票号，却与善堂有利益牵连，只适合在外核供应商，不适合第一日接触住堂妇人。她把理由当面说明，秦玉娘虽不悦，仍接了米行、药铺和庄头三条外账。

“至少不是叫我在家等消息。”她道。

程素娘要求同行。她弟弟的抚恤曾被冒领，她本人也熟悉军户妇人最怕被问什么。青黛的手伤未愈，不进库房，只负责在外确认白鹤捐布。白芷随沈令仪记录个人物件，不碰总账。宁秋娘以女医身份查看药房，却有权拒绝把病症直接交给账房。

每个人进善堂的理由不同，不被一个“查案队”称呼抹平。

次日辰时，军眷善堂正门大开。

门外没有甲兵，只有两排穿青布衣的妇人洒扫。她们看见沈令仪一行，先停下手，又被管事催着继续。有人好奇，有人害怕，还有人面无表情，仿佛官眷来查账与冬日换煤一样，只是又一件自己无法决定的事。

萧华璋站在前院廊下等候。

她四十出头，穿鸦青常服，发间只簪一枚白玉。她没有摆公主仪仗，却也不靠简朴假装平民。廊下所有管事见她都低着头，谁掌握这座院子，一眼便知。

“你母亲十年前来找过我。”她对沈令仪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免礼，也不是问罪。

沈令仪停在台阶下：“她求殿下查七仓？”

“她求我给那些没有婚书、没有军籍的女人一处能住的地方。”萧华璋道，“我给了地，也给了银。她后来嫌我只肯收人，不肯替她们追原名。”

“殿下如何答？”

“我说，先让人活下去，名字以后再谈。”

与裴靖川当年的选择相似。

萧华璋没有因这句话救过人便回避后来发生的事。她承认“昭华军眷慈业”是自己所设，田契用旧封号，是为了避免善堂随管事更换而被私吞。所有结余买田，也由她亲自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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