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宫门外那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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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正散灯会，人多。”裴砚舟道，“她若翻车，死的先是路人。”

统领讥讽：“世子如今倒处处惜命。”

“从前欠过，才知道该惜。”

老何醒来后说，哑妇上车前给他看过司苑局旧牌，手上缠布。走到东二坊，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让他跳车。

“她不是哑巴？”

“不是。”老何捂着额角，“她说，替我告诉桂姑，空席该撤，孩子不欠宫里一条命。”

老何没有立刻跳。他靠赶灰车养一家五口，车若丢了，司苑局会扣他一年工钱。他问女人能不能把钥匙拿走、把车留下。对方竟答应在菜市停好，还塞给他五两银。

“银呢？”谢临渊问。

老何从靴中取出一只油纸包，五两足色银一文不少。他没有来得及花，也没有因主动交出就成了全然无责。他明知对方从宫中逃出，仍为了车和银隐瞒了半条街，给了她换鞋入铺的时间。

谢临渊让人封银，却先拨一辆公车替老何完成今日三趟运灰。若直接扣掉他赖以吃饭的车，一家人会在听审前先断炭钱。老何须在后续作证，也要承担隐瞒造成的追查费用，但不是今日便被打成同谋。

“她推你下车时伤你了吗？”沈令仪问。

“推了，又伸手垫我后脑。”老何摸着包扎处，神色复杂，“像怕我死，又真要我下去。”

这与小池的经历相似。那女人行动狠决，却总在最后一刻避免旁人直接丧命。这样的克制不会让偷钥匙和放火变得正当，只说明她有自己的禁线。

桂嬷嬷听到转述，扶着门框许久没有说话。她承认这是绛雪当年常说的句式，却不肯仅凭一句话认人。

菜市方向随后传来消息：灰车找到了，停在一家闭门的旧伞铺后。车上炉灰还热，车底却被掏出一个能藏人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双被换下的缺钉鞋和半碗没吃完的甜豆花。

碗还是温的。

伞铺旁的豆花摊主记得买碗的人。那是个裹灰头巾的女人，右手不便，付钱时让一个卖灯的小姑娘替她从袖袋取铜钱。她还多买一碗，放在街角给夜里巡更的瘸老人。

摊主起初不愿说，怕自己的碗被官府全收走。沈令仪付了这一只碗的价，也让差役只带走碗，不封摊。摊主这才补充，女人吃豆花时问过钱穗作坊是否真能让人自己上锁。

她不是误闯伞铺，而是专门选了一个刚摆脱债契、官府承诺不随意搜门的地方。若追兵硬闯，承诺当场就会变成一句空话；若不闯，她便能借保护逃走。

这一步算得极准，也把决定推回沈令仪手里。

裴砚舟站在伞铺外，没有破门。门上贴着大理寺三日前为保护钱穗作坊留下的封条。若女贼进了这里，里面还有十余名刚脱离宫庄债契的女工。

追捕与保护撞在了同一扇门上。

他回头问沈令仪：“先敲门，还是先围后巷？”

不是因为他没有判断，而是这一次，门里的人原本由她安排。

沈令仪走到门前，没有拿官牌，只抬手敲了三下：“钱穗，是我。你可以不开。先告诉我，里面有没有人受伤。”

门后静了片刻，传来钱穗的声音。

“有一个。她右手烧坏了，怀里抱着你们找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