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二老爷要带妻女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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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田契给我。”他说，“今日便当一家人从没闹到大理寺。”

这句话像一扇熟悉的门。门内有住惯的屋、有人添炭的手炉，也有每一步都由父亲先替她量好的路。

裴明珠看了那扇门一会儿，慢慢将手上的木签放到案上。

“我能不能住在绣坊，不拿这张契换。”

裴承礼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谁教你的？”

“没人教。”她答，“娘昨日还想拿它换，是我不肯。”

秦玉娘被女儿当众说破，脸上发热，却没有否认。她将匣子推向谢临渊，请大理寺暂时保管原契，自己保留抄件。三十六两中哪一笔真用于侯府，查清以后她会认；自己空盖印纸造成的后果，她也认。

裴承礼猛地起身，凳脚擦过地面。

门外差役往前一步，他却停住了，只将衣袖理平。方才那点失态像从未发生，连看妻女的眼神也重新淡下来。

“好。”他说，“你们既信外人，便查。”

他向谢临渊行礼，转身离开。走到门边，忽然回头问，查祭田是否还要调侯府族中祭账。

谢临渊说若他所称修祠、丧银与节礼确有其事，自然要看相应年份的账。

裴承礼点了点头，竟像松了口气。

沈令仪看着他走远，心里那点不对并未散去。他一直不肯交契，却主动问到族中祭账。那不像怕查，更像在确认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

秦玉娘也察觉了，追到廊下，却只看见丈夫的车驶出寺门。

她抓住明珠的手：“祠堂。”

明珠被她抓疼，下意识想挣开。秦玉娘立即松手，急声说裴承礼这些年一直替老夫人整理族谱附页，祭账也放在祠堂西柜。若他先回去，手里有老夫人的旧钥匙。

沈令仪已经站起身。

谢临渊不能因为一句猜测便派人闯侯府宗祠，却可送封存告知。差役备马尚需片刻，沈令仪先让门房往侯府送快信，请顾明昭守住祠门。

秦玉娘要跟，裴明珠却看了一眼绣坊木签。

她半日假将尽，今日还有一幅绣样该交。母亲以为她会一道回侯府，忙说少做半日无妨。

“有妨。”明珠把木签收回袖里，“我回绣坊交活。祠堂的事你自己去，也别替我闯进去。”

秦玉娘怔住，随即点头。

母女在寺门处分开。明珠往南走，秦玉娘上了去侯府的车。沈令仪没有同她挤坐一处，仍乘白鹤庄的车跟在后面。

车刚转过长街，侯府送来的回信迎面而至。

顾明昭不在祠堂。

祠门的钥匙，已经被谢云慈取走了。

送信的是侯府西角门的老门房。他还带来一句不敢写在纸上的话：老夫人今早既没去佛堂，也没传早膳，只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守在祠门前。裴承礼回府后往那边去过，两人在院外说了几句话，谁也没让谁进去。

至少那扇门此刻还关着。

可沈令仪听完，反而催车夫快些。钥匙握在谁手里并不等于什么，真正要紧的是，谢云慈为何偏偏比他们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