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她进宫只带了一杆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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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说要把二十七年的账搬进宫，第二日清晨，西华门外便停了七辆车。

车上没有兵，也没有灰衣，只有一箱箱被油布裹住的账册。九仓、五处善堂、两座女院和三家军属作坊，各自送来原册或抄本。箱签有的新有的旧，最早一册纸角已经被虫蛀空。

皇后请沈令仪入宫协助清点。

她没有立刻答应。宫里此刻门钥混乱、皇帝病情不稳，谁进去了都可能被写成站在某一方。她先请中宫把差事范围写明：只核物资来路与实际余数，不碰军令，不代尚宫局发牌，不将善堂住户姓名带入内廷。

皇后准了，又给她一面中宫通行牌。

沈令仪没有带牌，只让西华门把准入人名和时辰直接写进门册。牌子可以被别人拿走，门册上的亲见者更难一夜换掉。

随她入宫的只有白芷、两名自愿进宫的女账房和一杆旧铜秤。青黛留在宫外，不是因妹妹出现便被撤差，而是她自己选择陪细雨验工契。苏嬷嬷则守白鹤庄，照看外城回执。

裴砚舟送到西华门，没有说等她回来。他只把九门最新回条交给她，说明城外增援尚未进京，自己要去北郊拦下。

“若宫门再闭？”他问。

“按昨日留的时辰回执。没有新消息，也报没有。”

两人隔着西华门门槛说完，各自转身。没有拥抱，也没有用一场宫变替从前的隐瞒结账。

尚宫局院里已经堆满账箱。掌事女官崔尚宫五十余岁，第一句话便说钥匙不交。皇后让沈令仪来协助，不等于尚宫局从此归外臣夫人接管。

沈令仪把铜秤放到她面前：“我也不要钥匙。请你自己开箱、自己取册，我们只当面称纸、点页、记缺口。”

崔尚宫脸色这才缓了些。

第一车是九仓总账。箱签写三百二十册，开箱只有三百一十七册；公主府随车人说三册受潮重抄，旧册已毁。柴婶留的抄单却记旧册仍存总灶阁楼，只是长公主府认为字迹模糊，不必进宫。

“看不清与不存在是两回事。”崔尚宫命人在缺册栏照实写下，没有替公主府补理由。

第二车是女院契册。七十二本契中，十一页把姑娘做工折债写成受恩留用，另有八页只记集体欠数，不分到个人。细雨与同车七人的六年工期就在其中，八人合写一笔四十八两。

沈令仪没有在宫中替她们拆债。她让人把整页封成抄本送回细雨验看，原册仍由崔尚宫保管。谁做过几年、原主债是否真实、军属院是否重复算衣食，都要由本人和经手人分别核。

真正先出问题的是宫里的米。

长公主第二车送进的四十袋米，账上写每袋五斗，尚宫局称重却有六袋不足四斗。袋口封绳完整，说明短少发生在装袋前。负责装粮的总灶说按公主府单子装满，公主府随车账也写足数。

白芷扒开一只米袋补丁，里面落出一层细沙。不是为了让米显得多，而是让袋子过秤时够重。沙包缝在夹层，米取走后袋重仍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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