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郑秋愿留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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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船的搭板已经放好，郑秋却坐到了石阶另一头。

她没有原路逃走。她抱着一个空竹篮，里面留着昨夜熬粥的木勺，勺柄被火烤黑，握起来刺手。

哨长在她身边蹲下，问她想去哪里。

“不知道。”

“那先去临时营？”

“去了，会叫家里来接吗？”

他答不会直接叫，又说若有人来认，还须问她。郑秋听完，将木勺从篮里取出，手指绕着柄上的裂纹来回摩挲。

“上一次，也有人这样说。”

岸边有个男子不耐烦，催她快些。船不能一直等，大家都想早点去有饭的地方。他的鞋已湿透，脚上裂口疼，每一次等人都像多挨一下。

郑秋低头：“你们走。我不上。”

哨长让愿上船的人先过搭板，没将那男子骂成只顾自己。等船夫点好人数，他告诉郑秋，附近可先借住一夜，明日再问，却不能许诺村屋永远能住。

她抬眼：“一夜以后呢？”

这个问题，他答不齐。

里正走过来，说村边有间曾晒海草的空屋，屋顶不全好，暂住两日能修。屋属于渔户，不能替人作主，得先去问。

郑秋跟着去看，看到门外一口破石臼，脚步停了。

她以前舂过米。

不是问凭证，不是问自己还值多少钱。眼前有一样她知道如何使用的东西，这份熟悉令她呼吸松了一点。

屋主是昨夜提供布条的渔妇。她不肯无偿把屋借到没个尽头，家里的船也欠着修补钱。里正劝她先救急，她回嘴，救急不能叫自己一家吃风。

郑秋没等两人吵完，先说愿意帮她晒网。

“你会？”

“会拆旧结，打新结。船上的人教过。”

渔妇取来一截绳，让她试。

郑秋打了两个结，一个是绷紧的，一个留得松。渔妇摸了摸，哼一声，指着门后的旧钩子，让她把湿网挂上去。

里正却站着没走。

借屋与雇工得分开。他可以先从救急支项里付两日屋钱，后面的工钱由两人谈，不能让郑秋为了有地方睡，糊里糊涂把以后全答应出去。

渔妇听得烦，却没驳。她报了一天的工钱，说饭另供，做不好可以停，停了也不将先吃的饭倒算成欠债。

“我怕你跑。”

她说得直白。

郑秋望着她：“我也怕你把我卖了。”

两人隔着湿网站了一会儿。渔妇先把目光移开，叫里正替她们记清楚，不要一篇都写成自己的漂亮话。

临时营给郑秋留了一个可去的床位，眼下不必立即占着，却也不因她留岸便取消。哨长带着其余愿走的人上船，离岸时看见她仍站在空屋门口，没再朝海面伸手。

夜里，渔妇把一碗热饭放到门边。

郑秋坐在屋里，不肯背对院门。渔妇看见，没劝她放宽心，只在窗边放了一块结实的木片，说若想挡门，可以自己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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