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女儿终于回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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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一段，她把原信移到左边，与新纸隔开。

母亲的字比她的细，几处收笔很轻。她从前学过，写着写着便走了样。母亲没有逼她照摹，只替她握过笔，说写清楚就好。

她用自己的字往下写。

“我吃饭，也会睡觉。今日回来，有人等我一起吃。我还想再去江南，往后怎么走，我会自己安排。”

她写到这里，朝裴砚舟看去。

“我们若定了出门的日子，信还没回来呢？”

“你想等么？”

她看着原信上那个“等”字，终于把自己一直没写清的话添上：“我会按定好的日子走。你的信若后来到了，可以留着，等我回去再读。”

裴砚舟正用左手倒水，壶里剩得不多，他放低壶口，倒足她的一杯，才给自己添。

她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一些。

“别等我写完才喝。”

他端起来，问：“

“不用。但别替我看。”

他便转开椅子，朝着窗坐。她可以看见他，他看不见她纸上的字。

沈令仪继续写。许多已经问过的旧事，不必在信里重抄一遍。那些被换过名字的人，想问母亲什么，也须由他们自己来问。她写下涉及自己的两句，想了想，又补上：“已经交出去的旧事，我没有收回。”

这句话放在母女私话中，她读着很不舒服。

她试着将它挪到末尾，仿佛先多说几句想念，后面便不那么伤人。笔才落下，她又停住，将原来那行圈明，添字说明保留，不作删去。

一页信已经写得不齐整。

她想起母亲第三页末尾落的是自己的名，便也在末尾写下“沈令仪”。这回写得慢，直到最后一笔落完，才去看那几处改字。

裴砚舟听见她搁笔，转回身。

“写好了？”

“好了。有一处太乱，我怕她认错。”

他递来一张窄纸，等她誊清那一行，贴在相应的地方，纸边留出，底下的原字仍可翻看。她没有把整封重新写得漂亮，墨干后便折了起来。

封面上，她写苏婉清。

旁边另夹一张托转说明：请循原有传信渠道询转，若无人认收便退回，不必为这封私信去寻别人家门。

“今晚送么？”

“明日交过去吧。能不能到，等转信的人回话。”

她把回信放在待送的小盘上，三页原信另收进匣。母亲给她的话，仍留在自己的房里。案内抄样放回原处，合上匣盖时，她忽然饿了。

饭已经送来，碗上扣着小碟。她揭开，热气还有，便叫裴砚舟一同吃。

吃到一半，她问次日去程铎墓前的东西备了没有。

“我还没有取。你想带什么？”

“纸钱和香。别带公件了。”

他应下。她将剩下的饭吃完，起身找随行的布包。桌上那封回信还在小盘里，灯芯烧短，她换了一根，才把包展开。

装纸钱时，她摸到包底沾着一点干泥，是先前外出带回的。她用布擦净，另铺一张纸，将香放好，免得车上折断。

裴砚舟在门边等她收拾完，才将包接过去，放到明日出门便能拿到的地方。

“早些走吧。”她说。

“好。”

她回到桌前，把待送的小盘往里挪，让出窗边的位置。等晨起，光会先照到收好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