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棺开，归人何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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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具刚抵到盖沿，沈令仪叫了一声停。

工人退开，保管吏把准开的纸递过来。棺旁那个妇人却先将纸推回去，望着她问：“我说能看，便算认了么？”

“不算。”

“认了衣裳，就得认人死了么？”

“也不算。今日先听你能认什么。”

妇人站了一会儿，才说愿意开。她带来的布包抱在胸前，里面放着一块可以包衣裳的旧布，未备办丧事的东西。

沈令仪仍核了准许与原移交的留记。海路转来的这一批衣冠物经过哪些手，哪日抵达京中保管院，都在纸上；启运前的核对、到院后的封存相接，不能只凭棺上一个旧字便推给里面的人。

岛上的总册没有搬来，棺屋那些各有封存去处的名簿也不在这里。眼前是这一批待辨衣冠物中最后未启的一口，原管物、移交与准开各有经手，获救者见证的答话留在相应处，不由她的一句话替换。

裴砚舟把看过的纸交回保管吏，右手仍收在袖边。他问工人开盖需留哪里，得到答话后便退到侧面，给人腾出搬盖的地方。

妇人跟着往前一步。

沈令仪问她愿独自先看，还是请他们站近些。她说先让自己看，沈令仪便站到桌边，听撬具从木缝里抽出来。盖抬起一边，工人换了手，另一个扶住尾端，慢慢将它移到支木上。

里面没有尸身。

一件旧衣叠在最上，底下露出半截布带，还有以原号系住的小包。衣角沾过潮气，干后结着硬褶，妇人没立刻伸手，只绕到另一头，低下身看领里。

“翻开些，行么？”

保管吏请她指出哪处，由工人小心展平。领下有一道异色补线，她用手比着那处大小，包在怀里的旧布落到腕上。

“是我补的。”

她说完，旁边拿笔的人便问是否记作认回。妇人却让再看袖底，翻出的线断在半途，缝口不是她熟悉的样子。

“这里后来补过。我认领里那道，不认这处。”

笔尖停下来。保管吏念给她听，先记她认的缝补与衣物，袖底的来路仍待核。她问衣下布带是不是也随这一件，吏员照移交目录看过，说进棺时分有原号，同棺不等同主。

妇人把手收回来。

“那一件别跟着算我家的。”

沈令仪将桌上另一张空纸挪开，留出展物的地方。那些东西分开后，衣下并没有新的纸册，只有按原目录待辨的物件。工人每放一件，吏员便对原号，不让她抱回的旧衣顺手替别物作了认领。

门边有人问，开完这口是否便能将这批清了。妇人抬头，抱布的手又紧起来。

“清哪一项？”沈令仪问。

那人说盖都开过，若认得上，也好给家里一个了断。

妇人把展在面前的领子按住：“我今日只认衣。人还没见，哪里来的了断？”

沈令仪看向保管吏：“照她说的记。”

保管吏将认物那行读了一遍，读到家属来认，妇人问能否写清今日是哪一个来看的，别把没来的家里人一并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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