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除夕共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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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篝火数处，映亮了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士兵们围坐火边，有的沉默望火，有的低声哼着家乡小调，有的则擦拭着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刀枪。见到王爷王妃前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下，不必拘礼。”轩辕夜摆手，“今日除夕，本王与王妃来看看大家。可都吃过年夜饭了？”

“回王爷，吃过了！有肉！”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回应，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家中可有信来？”凤清音问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士兵。

小兵挠挠头，有些腼腆：“托军驿捎了信回去，报个平安。家里……应该都好。”

应该都好。这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不确定与牵挂。凤清音心中微酸，温声道：“保重自己，便是对家人最好的交代。”

他们又去了伤兵疗养营，给未能参加宴席的重伤员送去了一些糕点，查看了他们的伤势恢复情况。当看到那名曾因试药而濒死的士兵已经能坐起来喝粥时，凤清音眼中才有了真切的笑意。

离开大营，又折返城中，来到安济堂。院内也生了一小堆火，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学徒和阿生等人围坐着，火上架着一个小陶罐，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

“娘娘！王爷！”孩子们见到他们，惊喜地站起来。

“煮的什么？这么香。”凤清音笑问。

“是王婆婆给的腌肉和萝卜，还有阿生哥采的野菌子！”一个女孩抢着回答，“娘娘，王爷，你们也尝尝吧？”

“好，我们尝尝。”轩辕夜难得地露出温和笑容，与凤清音在火边坐下。青黛取出随身带的碗勺，盛了两小碗。

汤很咸，肉也很硬，野菌子带着土腥气。但在这寒夜的火光旁，由这些劫后余生的孩子亲手煮出，却胜过任何珍馐。凤清音小口喝着，看着孩子们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格外兴奋的小脸，心中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似乎又多了几分柔软的牵绊。

子时将近，更鼓声遥遥传来。

“要守岁吗？”轩辕夜问凤清音。

“守。”凤清音点头，“为这座城，为这些人，守过这个年。”

他们没有回守将府，就在安济堂这小小的院落里，与孩子们一起，围坐在渐弱的篝火旁，静静地等待着旧年最后时刻的流逝，等待着不知会带来什么的新年的第一缕天光。

远处，不知哪户人家，或许是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和积蓄，点燃了一挂短短的鞭炮，噼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炸响，又迅速被寒风吞没，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味，很快也消散无踪。

这短暂而微弱的爆竹声，像是这座伤痕累累的边城，在无尽寒冬与深沉苦难中，发出的一声倔强而不屈的叹息。

除夕共度，无盛宴，无华彩。

唯有生死与共的袍泽，劫后余生的百姓，未尽的责任，与相携的手。

以及那一点点，在冰雪覆盖之下，艰难却依然跳动着的，希望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