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往前看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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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立在原处，久久未动，双脚仿佛生了根。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指腹间似还残留着她晚礼服面料沁人的薄凉。

空洞与怅然慢慢漫上胸腔。

那不是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撕裂感，更像是潮水尽数退尽之后，眼前袒露出来的一大片荒芜空寂的滩涂。

情绪一层叠着一层涌上来，密密实实地将他裹住。

他终究得偿所愿，和她划清界限，拿到了从前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正确结局。

可代价，是彻底失去了那个曾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铠甲，袒露一身软肋，爱得滚烫又不顾一切的张子凤。

电影《她杀》上映即爆，一夜之间，张子凤跻身一线实力派女演员之列。

优质剧本接踵而至，一线品牌代言、顶流时尚资源纷纷向她伸出橄榄枝。

她顺势成立个人工作室，名义上依旧挂靠东方影视，手里却握有极大的自主决策权，早已今非昔比。

自此，张子凤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选剧本的眼光愈发锐利清醒，再也不会循着王阳从前为她铺好的道路往前走。

王阳依旧是她名义上的老板，部分项目依旧存在合作。

只是二人之间，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工作关系。

所有往来全靠邮件、会议对接，琐事交由经纪人和下属代为转达。

整套流程高效冰冷，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半分私人情愫都寻不见。

张子凤唤他一声王总，语气恭敬得体，话语之间却横亘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句句就事论事，半点旧情不留。

偶尔在公司长廊偶遇。

她只浅浅颔首，淡淡吐出一句“王总”，目光不会多做半分停留，便侧身擦肩而过。

一缕淡香随风掠过来，那味道，于王阳而言，已然陌生。

王阳常常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脊背挺得笔直，浑身皆是底气与锋芒，鲜活的皮囊之外，却裹上了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硬壳。

他试过往回靠近，哪怕只局限在工作之内。

一场高层会议上，他当众抛出一个S+级古装大女主项目，直接敲定由张子凤出演。

他侃侃而谈宏大的故事构架，分析着可观的市场前景，目光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落向她的身上。

张子凤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指尖慢悠悠转着钢笔，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等王阳话音落定，她才缓缓抬眼，平静迎上他的视线。

“多谢王总和公司看重。只是这个项目，和我现阶段想要突破探索的创作方向并不契合，档期也有冲突，只能辜负这份好意。”

拒绝干脆利落，情理之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一众高管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凝滞。

王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当众挨了一记耳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清醒过来：她早已不再需要他施舍一般递过来的机会，她有了遵从本心做选择的底气。

他望着她，心底还残存一丝渺茫的奢望。

盼着能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赌气，一丝犹疑，哪怕只是一星半点旧日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有。她眼底沉静如水，深得像一汪望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