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那你，后悔过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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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凤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安静地同他对视。

恰在此时，塞纳河上游轮的汽笛轰然响起，悠长浑厚的鸣响撕裂沉沉夜色，向四方弥散。

到最后，她终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微微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而后朝他扬起一抹清淡，却无比真切的笑。

“再见，王阳。”

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去。黑色长裙的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窈窕身影一点点消融进俱乐部室内暖融融的光晕深处。

王阳没有上前阻拦，亦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他独自立在露台上，仰望巴黎沉沉夜幕。

心底荒芜已久的角落，因这场仓促短暂的相逢，和那个未曾出口的答案百感翻涌，又慢慢归于平静。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往，早已无关情爱纠葛，更谈不上谁输谁赢。那些曾经的相遇与羁绊，早已落定结局，深深镌刻进彼此的命运纹路之中。

如同奔流不息的塞纳河水，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历经岁月辗转浮沉，隔着遥遥时光两岸，他们终于完成一场和解，郑重作别。

巴黎这一场猝然相逢，宛若石子坠入深潭。

在王阳的心湖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浪，再缓缓平息。湖面看着已是波澜不惊，可水底下的一切，早已不复从前。

他不再执着于掌控，也不再执念于挽回。开始沉下心审视自身，认真思索东方影视未来该奔赴的方向。

回国之后，王阳做出一个震动整个行业的决定。

他逐步下放手里紧握的权力，引进一批眼界开阔、具备国际化视野的全新管理团队。

公司不再盲目追逐流量IP与高成本大制作，调转航向，大力扶持小众特色题材，挖掘蛰伏未起的新锐导演。

与此同时，破晓计划专项基金完成扩建升级，资金体量扩充，一套更加完备成熟的运行体系搭建成型。

他频繁奔波于海内外各大独立电影节创投会场，商人身上那套锱铢必较的锐利锋芒，自眼底渐渐褪去，留下来的，是对影视作品本身实打实的敬畏与期许。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张子凤，张子凤也始终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一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一同珍藏守护着巴黎夜晚那场安静的告别。

只是偶尔，王阳会在行业报道里看见她的消息。

由她监制兼主演的文艺影片，借着破晓计划的扶持，拿下威尼斯电影节奖项；

她也频频收到邀约，站上国际A类电影节的评审席位。

她慢慢退离聚光灯那片喧嚣刺目的光晕，把大部分光阴安放在片场与剪辑室里。

昔日万众追捧的明星光环一点点褪下，她蜕变成沉下心打磨作品的内容创作者，也一头扎进电影教育的领域之中。

岁月静静淌过，从前那些尖锐的矛盾、棱角，都被时光慢慢磨得温润。

一晃，已是五年。

秋高气爽的午后，王阳受邀回到东方影视学校，参加建校二十周年庆典。

校园经过翻新扩建，崭新楼宇错落林立，四处都涌动着少年人蓬勃鲜活的气息。

作为学校的创办人与荣誉校长，他需要登台作一段简短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