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还记得当年在巴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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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听说东方影视调整了业务布局，不少新人导演交出的项目，口碑都相当出彩。”

“年岁渐长，总要多给后辈留出施展拳脚的空间。”

王阳嘴角浮起一抹浅淡弧度，“影视这片天地，本就该容纳形形色色的创作与表达。”

此刻的他们，既是久别重逢的旧人，亦是在同一片行业里跋涉多年，再度相逢的同路人。

他们从容聊起行业现状，交换各自对创作的思考感悟。

没有隔阂猜忌，也没有迂回试探，余下的，是对电影不曾熄灭的热忱，还有岁月淬炼出的释然通透。

“还记得当年在巴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王阳忽然提起一段尘封的往事，声音压得很低。

张子凤微微一怔，那些久远的片段顷刻涌上心头。

她沉默数秒，目光虚虚飘向半空，思绪顺着回忆沉回往昔。

少顷，她转过头望向王阳，眼底清明坦荡，没有半分迟疑。

“我不后悔。”

短短三个字，干净利落，掷地有声，为那段纠缠许久的过往，轻轻画上句点。

王阳静静望着她，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也随着这三个字烟消云散。他缓缓颔首，不必再多言语。

千般心绪，万种欲言又止，尽数消融在无声的沉默之中。

走出放映室，秋日暖阳穿透走廊玻璃窗倾泻而下，暖意融融，光线温柔地覆满长廊。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静谧廊道，脚步放得很慢。

“往后有什么打算？”王阳开口问道。

“先休整一阵，多陪陪家人。”

张子凤语气平和，“之后打算拍一部围绕传统戏曲的纪录片。”谈及未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期许。

“很好。”

行至教学楼门口，午后日光正好，落在往来穿梭、意气风发的学生身上。

从这里开始，他们终将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保重。”张子凤停下脚步，朝他伸出手。

王阳看向那只伸过来的手，阳光底下，手指纤细，却自内而外透着一份笃定的力量。

他抬手，与她轻轻相握。掌心相触，温度温润干爽，是成年人沉淀过后的坚定。

再也没有从前的惶惑忐忑，也不见旧年的牵绊依附。

“保重。”

他立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去。

张子凤步履沉稳，走向不远处等候的助理，坐进轿车，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校道两旁层层叠叠的林荫深处。

王阳仍立在原地，落日般柔和的阳光沉沉覆满他的双肩。

他抬眼望向头顶澄澈浩渺的长空，一口在胸中盘桓半生的郁气，缓缓自唇间吐散开来。

纠缠了大半辈子的恩怨，到今日，终是落了帷幕。谈不上谁赢谁输。

他们二人，早已各自奔赴遥遥前路，于浮沉辗转里，重新拾回了当初那份本心。

一个时代谢幕，另一个时代便接踵登场。

戏台早已换了新一批人，上演属于他们的悲欢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