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账册的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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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没动那杯茶。
“账册在这里。”陈风说,手指按在账册上,“布防图呢?”
沈墨啸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推过来。纸是黄色的,边角有些发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陈风接过来,展开,铺在石桌上。
是一张地图。
上面标注着龙组地下监狱的结构——第一层到第六层的走廊、房间、楼梯、守卫点,甚至还有通风管道的位置。线条画得很细,标注也很清楚,像是专业测绘出来的。
但第七层是空白的。
陈风抬起头,看着沈墨啸。
“第七层呢?”
沈墨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慢慢地说:“第七层的布防图,只有韩无霜才有。我弄不到。”
陈风盯着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墨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坦诚。他把茶杯放下,摊开双手,做了个“我没办法”的手势。
“我要是有第七层的布防图,我自己就去救人了,还用得着你?”
陈风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手指在第七层空白的地方轻轻划过。那空白像一块疤,扎在整张地图上,扎得他眼睛疼。他知道沈墨啸说的是实话——至少,听起来像是实话。但他也知道,沈墨啸这种人,说真话的时候也会藏着假话,说假话的时候也会夹着真话。
他分不清。
“那我去找韩无霜。”陈风说。
沈墨啸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她不会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比你更想救你父母。”沈墨啸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不会违反龙组的规定。韩无霜这个人,规矩就是规矩,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破例。”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让她违反规定。”
沈墨啸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打算怎么做?”
陈风没回答。
他站起来,把布防图折好,揣进怀里。然后拿起桌上的账册,递给沈墨啸。
“账册给你了。”
沈墨啸接过账册,翻开,看了几页。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名字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合上账册,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本。”
陈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沈墨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墨啸。沈墨啸站起来,走到凉亭边,看着湖里的锦鲤,背对着陈风。
“韩无霜的丈夫三年前失踪了。”沈墨啸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一直在找。”
陈风愣了一下。
“如果你能帮她找到丈夫,她或许会帮你。”
陈风走到沈墨啸身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沈墨啸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湖面,像是在等鱼浮上来。
“她丈夫在哪?”
沈墨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陈风皱起眉头。
“但我知道她丈夫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
沈墨啸转过头,看着陈风的眼睛。
“城南茶馆的地下室。”
陈风愣住了。
城南茶馆。
那是奶奶曾经提到过的地方。在他觉醒系统后不久,奶奶有一次在阳台上打电话,他偷听到几个字——“城南茶馆”和“不要靠近”。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奶奶的老朋友聚会。
但现在,沈墨啸说出了同一个地方。
陈风感觉胸口那块地方又开始发热——那封信和账册揣过的位置,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什么也没有,但那热度很真实,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城南茶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沈墨啸没再说话。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只是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眼神很安静,像在看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陈风站在凉亭里,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荷叶和水的味道。他感觉那风很凉,但胸口的热度还在,像一团火,在风里越烧越旺。
他转身,走上九曲桥。
脚步声在木板上响起,一下一下,很稳。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沈墨啸还在看着他——那个转校生,那个青木堂的棋子,那个给了他布防图却留了一手的人。
陈风走出青木堂的大门时,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下班的白领,放学的学生,买菜回家的大妈。他们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怀里揣着一张残缺的地图,和一封来自“归墟”的信。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他想起奶奶说过,桂花开了,秋天就到了。秋天到了,冬天也就不远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