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铜门里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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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鞘粗糙的表面蹭着他的指腹,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像是吸收了清晨的露水。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在筋脉里游走,不快不慢,像一条小鱼。
“爸,妈,你们在这等我。”陈风说,声音压低,眼皮也不抬,“我说‘好了’你们再过来。”
“风儿”陈素筠想拉住他。
“十分钟。”陈风打断她,“十分钟内我没出来,你们就走,别回头。”
他从草丛里站起来。
晨风吹过他皱巴巴的校服,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像灌了铅。但他还是迈出了步子。
铁门外,两个守卫同时转过头。
“什么人?”其中一个喊道。
陈风没说话。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手同时伸向腰间咚两团白色光芒亮起来,是灵力凝聚的法器。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陈风还是没说话。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时候,他拔出了长生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薄刃。剑光在雾气里一闪,像一道裂开的缝隙,刺入空气里。
两个守卫同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陈风动了。
他的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清风步带起的风吹散了雾气,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剑尖直取左边那个守卫的肩膀。
那守卫反应也不慢,侧身一闪,法器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挡在身前。
但陈风的剑没有刺向光盾。
他在半空中换了一个方向,像叶子被风吹偏了一样,剑尖一转,擦着光盾的边沿刺入,噗一声闷响,像钝器敲在冻肉上,那守卫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后退了两步,光盾“啪”地碎成无数光点。
另一个守卫想喊支援,嘴刚张开,陈风的身子就压了上去右脚一个横扫,踢在他下巴上。
那守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被刺中肩膀的守卫还想挣扎,一只手已经压到他的颈侧用力一捏,他的瞳孔扩散开,身体软了下去。
陈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长生剑在晨光里亮着,剑刃上沾着几滴血。
他的指关节发白,青筋微微凸起。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忍住了。
“好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
陈远山扶着陈素筠从草丛里走出来。陈远山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守卫,又看了一眼陈风,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剑法学得不错。”
陈风没接话,收起长生剑,转身走向化工厂的铁门。
铁门上的锁链已经被剪断了,他用脚踢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地面铺着碎石子,到处都是锈蚀的铁架子。空地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楼梯井,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
陈风站在楼梯井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一股熟悉的气味冲上来又湿又腥,像腐败的泥土混合着什么东西的气味。空气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度,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秘境里的黑气比上次浓了至少一倍。
“走。”陈风说。
三人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下是铁质的台阶,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冷。墙上的青苔越来越厚,最后连青苔都看不到了,只剩下灰黑色的壁面,湿漉漉的,像长着一层皮。
走到了平台,就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陈风推开门。
门后是秘境的第一层那个偌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清,只有一片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留下的气味。
地面很湿,踩上去黏糊糊的。
陈风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是一根断裂的骨头。
妖兽的腿骨。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切割开的。骨头的断面摸上去光滑,触感像石头。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陈风握紧长生剑,打开了血脉感知。
灵力像水一样从体内流出去,在地面上蔓延开。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缓缓地、滞涩地流动着。
黑暗中有光点在闪烁是灵力微小的残渣。
然后,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秘境深处爆炸开来,像一颗心脏猛地跳动。
陈风的身体猛地一抖,手撑住了墙壁,指尖扣进墙缝里。
那感觉太熟悉了。
像那天在秘境里,青铜门打开的时候更深沉,更庞大,也更近了。
“那是什么?”陈素筠问,声音在发抖。
“遗迹。”陈风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醒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第一层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符文。上次来的时候,这些符文还是黯淡的,像死了一样。现在它们发出了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液,沿着符文的线条缓缓流淌。
陈风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门上的符文。
指尖处传来一阵灼热,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上多了一个米粒大的水泡,里面透着微微的亮光。
“走。”他说,声音很低。
三人穿过金属门,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暗,空气也更冷。地上散落着各种妖兽的骸骨,有的还很完整,骨头洁白如雪。墙壁上布满了裂纹,裂纹深处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像被加热的醋。
陈风的脚步加快了些。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近了就在第三层的方向。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像是从他体内深处发出来的。
他们走到第二层的尽头。
站在巨大的青铜门前。
和上次不同,此刻门上的符文全部亮了金色的光,沿着符文的线条流淌,像流动的黄金。光照在三人脸上,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陈风伸手摸了一下青铜门。
嗡
符文骤然亮起,整个门像活了一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嗡鸣声顺着他的手指传遍全身,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力量牵引,也嗡鸣起来。
他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脏跳得飞快。
眼前一晃他又看到了那个画面:黑色的石碑,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在闪烁。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回到了家,又像是踏进了深渊。
“是上古遗迹的封印。”陈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有长生剑才能打开它。”
陈风深吸一口气。
他拔出长生剑,剑尖对准门上符文的正中心。
符文亮得刺眼。
他用力一刺剑尖刺入符文中心,像刺入一层薄冰,发出了脆响。然后青铜门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从剑尖开始,向四周蔓延,像碎裂的玻璃。
裂纹里涌出金色的光。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看不到尽头。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更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像活过来了,沿着墙壁缓缓流动。
通道的尽头,一缕光在闪烁。
比上次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