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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妖族的血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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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啸的手按在水晶棺边缘,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那不是普通的血——落在棺沿上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油滴进了烧红的铁锅,冒出一缕缕青烟。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像被压在水底的皮球,终于憋不住要浮上来。

他的眼睛开始泛光。

那种光不是陈风见过的那种——不是灵力的金色,也不是普通人的白光,而是一种平静的、像傍晚湖面反光的金色,从瞳孔深处一点点渗出来,像融化的琥珀在眼眶里流淌。他的眼白上浮现出细密的血丝,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像蛛网一样向瞳孔蔓延。

沈墨啸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拉风箱一样,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陈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玄盛已经一步跨到沈墨啸身边,干枯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稳住心神,别被妖族血脉吞噬了。”

姜玄盛的话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墨啸的耳朵里。那只手上的力道很沉,像要把沈墨啸钉在原地,但沈墨啸的身体还是在抖,肩膀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树根一样蜿蜒到脖子,再爬到太阳穴。

“我……”沈墨啸张了张嘴,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是……”

“你是。”姜玄盛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你母亲是妖族,你父亲是仙族——你体内有两种血脉,它们一直在打架。你从小体弱,修炼总出岔子,不是因为天赋不行,是因为你体内的仙族血脉在压着妖族血脉,妖族血脉又时不时要反扑。”

沈墨啸愣住了。

陈风也愣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墨啸时的样子——那个转校生皮肤白得不像话,说话轻声细语,像个温室里养大的少爷。但修炼的时候,沈墨啸的灵力波动总是忽强忽弱,像一台运转不灵的发动机。

原来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是他身体里一直在打仗。

“你不需要被妖族血脉吞噬,”姜玄盛的嗓音缓下来,手掌上的力道却没有松,“你需要控制它。它能救陈风的母亲。”

沈墨啸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黑色的血还在流,沿着水晶棺的边缘往下淌,顺着符文刻痕渗进去,似乎活的一样。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压在胸腔里的闷响,好像心脏跳到了喉咙口,随时要蹦出来。

他的指甲开始变黑。

先是甲根,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圈圈地扩散开来,把指甲染成了黑色。那黑色很浓,像刷了一层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沈墨啸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音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墨啸一直逃避的东西,现在就在他体内挣动。他怕的不是妖族身份,而是怕自己一旦接受,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一个他控制不了的东西。就像他怕被抛弃一样,他更怕自己被体内的妖族血脉吞噬后,连“沈墨啸”这个名字都保不住。

“你能行的。”陈风说。

声音不大,也没用什么力气。

沈墨啸抬起头,看着陈风,眼里的金色光芒跳动了一下。

“你要是控制不住,”陈风顿了顿,“我会把你打醒。”

沈墨啸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沈墨啸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决绝的笑,似乎终于认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另一只手也按在水晶棺的边缘。

两只手都按上去时,黑色的血流得更快了,像溪水一样顺着棺沿淌进符文里。那些符文本来是暗红色的,接触到黑血后,开始发出暗金色的光,不是亮的,是沉的,像铁锈在暗处发亮。

沈墨啸闭上眼。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那股力量,而是把它放出来——好像打开了一扇锁了很久的门,门后的东西终于涌了出来。

陈风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波动从沈墨啸身上扩散开来,不是灵力的波动,更像是一种心跳的频率,和人的心跳不一样的频率——更慢,更沉,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来了。”姜玄盛低声说,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沈墨啸的身体忽然僵住,被人从脊椎骨抽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黑色从指甲根部继续蔓延,爬上指节、爬到手背、爬到手肘——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像蛇在皮下爬行。

他咬紧牙,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陈风想举手帮忙,被姜玄盛一把拦住:“别碰他。妖族血脉觉醒的时候,会把周围的灵力当成敌人。”

沈墨啸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滴在水晶棺上,和黑血混在一起。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逼……逼出来……”他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黑色的血……逼到水晶棺上……”

陈风明白了。

沈墨啸不是在和体内的妖族血脉对抗——他在引导它。把黑色的、带着妖族血脉的血液逼出体外,注入水晶棺的符文里,用妖族血脉去腐蚀那层黑色的雾气。

就像姜玄盛说的,仙族血脉是剑,妖族血脉是火。

剑能斩开雾气,火能把它烧干净。

陈风也把手按在水晶棺上,体内的金色血液顺着指头渗出来,和沈墨啸的黑色血液交错在一起。金色的血落在符文上,像阳光照进阴影,把那些暗沉的符文照亮了一瞬。黑色的血则像墨汁一样渗透进去,把符文边缘的黑色雾气溶解掉。

两种血脉在水晶棺的表面上流动,像两条河在交汇。他们彼此抵触,彼此排斥,但又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强行拧在一起拧成一股力量,沿着符文刻痕向下渗透,涌进陈风母亲体内那块黑色晶石中。

晶石表面的黑色雾气开始翻涌。

那层雾气本来像凝固的沥青,死死地黏在晶石表面,把晶石的光芒全部遮住。现在,黑雾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开始剧烈地起伏,像水面被风吹皱,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挣扎。

沈墨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指甲已经完全变黑,黑色从指头向上蔓延,已经爬到了小臂中段。他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跳,额角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起,在皮肤下蠕动。

姜玄盛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但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他知道沈墨啸快撑不住了。妖族血脉觉醒的冲击力太大,沈墨啸的修为才筑基期,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的冲击。

“快……”姜玄盛咬着牙说,“快点……他撑不了多久……”

陈风咬牙,把手按得更紧。

他感觉到母亲体内那块晶石在动——不是物理上的动,而是像心脏一样在跳,一收一缩,似乎活过来了。晶石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像冰面上的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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