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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银光之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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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那是封印术。陈风心头一热。银光像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开始在他掌中凝聚,从散乱的薄光变成一团银色的光球,又慢慢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揉搓成一把剑的形状。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丝力量的流向——那些银光在他指缝间穿梭,编织,像在织一张网。

剑身成形。那是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刃上没有反光,像被磨砂处理过。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从陈风脑子里直接投射到了剑上,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见。符文在缓慢转动,像被风吹动的经幡。陈风看着那把剑,心里没有成就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这把剑不属于他,它只是借他的手来到了这个世界。

画师的瞳孔收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那个动作很不明显,但陈风看到了。“封印术——”画师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讶,“你怎么会——”

陈风没等他说完。他冲了出去。脚下碎石炸开,他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弹出去——不是跑,是飞。银光从右臂蔓延到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他的速度太快,废墟里的风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龙骨的反应也很快。那条巨大的金色前肢一下子拍下来,带起一阵狂风,碎石被扇得满天飞。龙爪的每一根指甲都有一米长,像五把弯刀,从头顶压下来。陈风能闻到那股腥臭味——那是龙爪上残留的血和泥土的气味。

陈风没躲。他举起银色长剑,横在头顶。“铛——”剑刃与龙爪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锋利得像一把刀,震得废墟里的玻璃窗都在嗡嗡响。陈风的手臂一阵发麻,从虎口一直麻到肩膀,差点握不住剑。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皮肤被震开了一条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挡住了。银色长剑挡住了龙爪的一击,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像在呼吸。陈风没有犹豫。他借着龙爪的力道,脚下一蹬,身体侧翻,从龙骨前肢下方滑过去,然后踩在龙骨的小臂上,借力向上跳。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避开龙骨挥来的另一只爪子,然后落在了龙骨的后背上。

这一下比他在体育课上跳高还利落。龙骨发出一声震耳的吼叫,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疼痛。它猛地甩动身体,想把背上的陈风甩下去。陈风脚下不稳,整个人被甩向一侧,但他用左手死死抓住龙骨后颈的一枚鳞片边缘,手指被鳞片割破,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咬着牙,指甲嵌进鳞片缝隙里,每一下晃动都感觉手指要被扯断了。

他没有松手。右手握着的银色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剑刃上符文流转,光芒汇聚在剑尖。陈风瞄准了龙骨后颈一处鳞片缝隙——那里是灵气流动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封印术最容易生效的位置。他刺了下去。剑刃穿过鳞片缝隙,刺入龙骨后颈,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刀插进冻肉里。银色长剑没入一半,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剑柄一路燃向剑尖。

龙骨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那声音太响,震得陈风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龙骨的脖子猛烈摇晃,像被电击了一样,陈风被甩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横着转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废墟里。“砰——”他砸在一堆碎砖上,后背先着地,然后脑袋磕在一片断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碎牙的渣。

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感觉左手臂使不上力,应该是脱臼了。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视野里的画面从模糊慢慢变清晰。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但他还是站住了。因为银色长剑还插在龙骨的脖子上。符文在发光。那些光芒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住龙骨的脖颈,一寸一寸地往鳞片缝隙里钻。龙骨的身体开始略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原本暴怒的吼叫也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

封印正在生效。陈风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很丑,因为嘴里全是血。但他还没来得及缓过这口气,就听到画师的声音从龙骨肩膀上传来。“有意思。”

陈风抬起头。画师站在龙骨肩上,看着那柄插在龙骨后颈的银色长剑,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愤怒,甚至连担忧都算不上。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那笑容让陈风后背发凉。“有意思。”画师又说了一遍,“你真的会用封印术。”

陈风愣了一下。画师从龙骨肩上跳下来,落在龙骨脖子旁边,蹲下身,看着那柄银色长剑。他用手指摸了摸剑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封印术是长生仙族的不传之秘,连我都没学到。”画师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你居然从血脉记忆里自己领悟出来了。”

陈风的呼吸顿了一下。画师抬起头,看了陈风一眼。“可惜——你刺错位置了。”陈风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么?”“我说你刺错位置了。”画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龙骨后颈那道鳞片缝隙,确实是最容易刺进去的地方。但这里离它的心脏还远着呢——封印剑必须刺入心脏,才能彻底封印这东西。”

画师伸出手,没有拔剑。他反手一掌拍在了剑柄上。“啪——”银色长剑被那一掌的力道直接推进了龙骨体内,从后颈刺入,穿透层层筋膜和骨骼,一路斜向下,直到整把剑都没入龙骨体内,只留下一个剑柄露在鳞片外面。龙骨的身体剧烈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的四只爪子同时陷入地面,地面裂开几道深沟,碎石和泥土翻涌而出。但它的身体没有倒下。

陈风愣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龙骨胸口的位置——银色长剑的剑尖,从龙骨胸口正中央刺穿出来,剑尖上沾着金色的液体,那是龙骨的血。那个位置,是心脏。“你疯了吗——”陈风吼道,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

他停住了。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画师一直在等他用封印术。这不是偶然发现的秘密,而是画师早就计划好的——他知道封印龙骨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将封印剑刺入它的心脏。但画师做不到,因为龙骨全身覆盖着连他都无法破开的鳞片。那鳞片硬度惊人,画师用剑都只能留下一道浅痕。龙骨内外的防御都极强,画师就算知道心脏位置也不可能自己动手完成封印。

只有陈风的血脉凝聚出的封印剑,才能刺穿龙骨的防御。画师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等他领悟封印术。等他凝聚出银色长剑。等他刺下去。然后再利用他的失误,将剑送到正确的位置。

“你以为我会让你封印龙骨?”画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龙骨是我的东西,我好不容易唤醒它,怎么会让你封印它——但我不是阻止你封印它,我只是要把剑送到该送的地方。”

陈风脑子里像有一根弦断了。他忽然明白了一切——画师不是在阻止他封印龙骨,而是在帮他完成封印。只是这封印目前看起来还不是完全成功,因为画师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控制龙骨,而是利用龙骨的力量完成别的目的。但在封印这件事上,画师非常清楚该怎么做,甚至比他更清楚。

画师垂眼看着龙骨胸口露出的剑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好像满意,又似乎惋惜。他完成这一剑后,整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变了。陈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评估现在画师的修为和状态。他抬眼看着画师,猛地明白了一件事——画师一直在等他用封印术。因为画师自己无法接近龙骨的心脏——龙骨全身覆盖着连他都无法破开的鳞片,只有陈风体内那份融合了归墟之力的血脉,才能凝聚出能刺穿龙骨防御的封印剑。

而画师,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步。陈风看着画师的脸,那张苍老的脸上,这时挂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平静,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一条路的尽头。陈风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抖,但他没让自己倒下去。他盯着画师的眼睛说道:“你算好了每一步,是吧?从我发现龙骨开始,你就在等我用出封印术。你在拿命赌。”

画师没说话。他只是转身,看向远处那道贯穿天际的金色光柱。“赌赢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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