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画师的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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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目的,不是让你死。”
画师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而是让你活下去——活到足够大的时候,献祭你的血脉,复活一个更古老的东西。”
陈风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震惊,是在消化。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里穿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耳鸣。他体内那个纠缠了他一辈子的诅咒,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活到合适的时候再用?那个每次他修炼到关键时刻就会反噬、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血脉深处的东西,从来不是“杀招”,而是“养蛊”?
“那个人是谁?”
陈风的话比他想象的要平静。
画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剩下灵力泄漏时发出的嗤嗤声,像高压锅在放气,又像蛇在吐信子。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陈风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嚓的声响,龙骨球体在手心里顶着手骨,传来一阵钝痛。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天道’。”
这两个字从画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空气似乎安静了。风停了,灵力泄漏的嗓音也轻了,就连废墟里那些碎石,也停止了抖动。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画师的声音还余音绕梁。
“他自称是‘天道执行者’,”画师说,嗓音越来越低,像体力正在快速流失,像干涸的井最后还能冒出一点水,“说长生仙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要收回所有仙族血脉,用来修复灵气复苏带来的‘平衡裂缝’。”
陈风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父母失踪,”画师看着陈风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也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陈风握着龙骨球体的手在轻轻发抖,不是怕,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像一块石头压住了肺,让他喘不上气。那块石头太重了,压得他的肋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需要用力的事。
“你是说,我父母失踪,跟我体内的诅咒有关?”
“不是有关。”画师摇头,动作很小,像脖子已经撑不住那颗头了,“是直接导致。你父亲发现有人在你体内种了诅咒,就开始追查背后的人。他追得太深了,触到了‘天道’的底线。”
陈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父亲那几句遗言——“你奶奶腌的腊肉,还在冰箱里。记得吃完。”——那些话当时听起来像临终叮嘱,现在反过来看,更像在警告他:别追查太深。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发现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急切,像一个站在岔路口的人,四周漆黑,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本以为画师会给出一个敷衍的答案,但画师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挤出一丝诡异的表情,像知道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那表情里带着某种偏执的满足感,像一个保守了十三年秘密的人,终于在最后时刻把它倒干净了。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画师说,“就是变强。”
陈风愣住了。
“因为‘天道’——”
画师的嘴角还在往上翘,但那表情不像快乐,不像释然,更像一个被吊在悬崖边上的人,在最后关头露出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已经注意到你了。”
陈风的脚底像灌了铅,挪不动。
画师的身体继续膨胀,灵力从他皮肤下的每一道裂缝里喷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插进水里。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正在被吹爆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他的衣服已经撑裂了,露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画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看着陈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正在熄灭,像一盏油灯烧干了油,灯芯上一缕青烟往上飘,然后灭了。
“十二年前,”画师哑着嗓子说,“我妻子死的那天,我发过誓——谁给我这个机会报仇,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他。”
陈风没说话。
“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人——一个愿意拼到最后一刻,也不肯认输的人。”
画师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还是朝着陈风的方向,努力把最后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那个人,是你。”
陈风站在原地,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往前吹,挡住了一部分视线。他觉得手里那颗龙骨球体慢慢凉了下来,像一场大火终于被扑灭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
“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是没必要。”画师的气息越来越弱,“但我欠我妻子一个交代。”
他闭上眼。
然后,他的身体炸开了——不是爆炸,是解体。像一座被虫蛀空的雕像,从内部开始崩塌,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碎成粉末,被风吹散。最后剩下的,只有蹲在地上那个印痕,和周围散落的黑色粉末。
陈风退了一步,看着那些黑色的粉末在风中飘散,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废墟边缘。
月亮又偏了一些。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闻到空气里有一丝焦味,像烧过的东西被雨淋了,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死气沉沉的烟。
陈风没走。
他站在那里,把画师最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翻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一遍,咽下去。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龙骨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得像一颗打磨过的石头,月光在上面反射出一层冷白色的光。他把球体放进口袋里,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
没时间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