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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除夕夜的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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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筠抬起头。

“然后我再去接我妈。”

陈素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气音。她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响声,又顿住。她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去抓陈风的手,又放下来,垂在身侧,略微蜷曲。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担忧、不舍、害怕,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骄傲。

苏明璃倒是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但眼眶却先红了。她看着陈风,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她的嗓音有点哑。

“那咱们今晚就出发。”

陈风愣了一下。今晚?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以为至少会等到明天天亮,至少会让他吃一顿饭、睡一觉、把脑子里的乱麻理一理。但转念一想,也对。时间不等人。母亲在结界里多躺一天,父亲在天道手里多待一晚,都是变数。他不知道父亲还撑不撑得住,不知道母亲的结界还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但他知道,等下去不会让答案变得更好。

他握紧了令牌。

“好。”他说。

陈素筠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嗓音很涩,像砂纸刮过喉咙。“那你……要不要先吃碗饺子?”

陈风看着她。陈素筠的眼神在躲闪,像怕被拒绝,又像怕被答应:怕他拒绝,那说明他不把自己当家里人;怕他答应,那说明他真的要走。她稍稍侧着头,视线落在桌角的茶杯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

陈风喉结滚了滚。

“行。”他说,“奶奶包的饺子,我得吃。”

陈素筠的肩膀一下子松了,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放开了。她转过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有些乱,膝盖撞了一下椅子腿,她没吭声,拉开冰箱门,拿出一个保鲜盒,盖子掀开时发出一声脆响。保鲜盒里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着,白胖胖的,像一排小元宝。她端起来的手有点抖,指甲泛白。

厨房里传来水声,煤气灶被点着的声音,锅盖碰在锅沿上的叮当声。这些声音很熟悉,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像他还在上小学那会儿,每天回家都能听到的。那时候他背着书包推开门,喊一声“奶奶我回来了”,厨房里就会传来一声“洗手吃饭”。他以为这种声音会一直响下去,响到他上大学、工作、结婚,响到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带回来给她看。

陈风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手里的令牌被他攥得发烫。

窗外又有一朵烟花炸开。他偏头看了一眼橘红色的烟花,像一朵菊花,慢慢散开,然后坠落,消失在夜色里。烟花散尽后,天空暗了一下,然后又有新的接上来,像永远不会停。

他心想。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家吃饺子了。

至少,是这种味道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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