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父亲的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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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撑着柱子,慢慢坐了下来,动作很吃力,好像膝盖已经不太利索了。他坐下来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过来坐。”
陈风犹豫了一下,把长生令塞回口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坐,不敢坐。他怕一坐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陈风看着他,猛地发现他老了。不是老了几岁,是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多了许多皱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榨干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归墟库总共三层。”陈泽开口,不急不慢,“我们现在站的是一层,关的是‘实验品’——龙组、散修、还有几个不服天道的宗门弟子。二层关的是‘工具’,阵法师、炼丹师、懂上古符文的人。三层……”他停了一下,“三层关的是归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我没去过三层,但我知道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我妈在哪一层?”陈风问。
陈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你妈不在归墟库。”
陈风愣了一下。
“什么?”
“你妈在秘境核心的结界里,但归墟库和秘境核心,是两个地方。”陈泽缓缓说,“归墟库只是天道的‘库房’,用来关人、存东西。秘境核心,才是天道的‘心脏’。我当年想救的那个人,她就是被关在秘境核心的。我没救成,反而把自己搭进来了。”
陈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帧一帧地拼接信息。
“那救妈的钥匙——是不是在归墟库里?”
陈泽沉默了很久。
久到提灯的灯芯跳了好几下,久到墙上的水珠又滴落了好几滴,落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救你妈的钥匙,不在我这里。”他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但在归墟库第二层深处,关着一个当年给天道打工的阵法师。”
陈风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倾。
“他脑子里,有一张‘破除一切结界’的蓝图。”陈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传递一个不能忘记的密码,“那张蓝图,是用他的血液写的。如果你能活着找到他,你妈就能活。”
“那个阵法师在哪?”陈风站起来,手里攥着手电筒,手腕在发颤。
陈泽刚要开口——
“哔——”
一声刺耳的警报从通道深处炸开,像是从地底窜上来的,带着一种要把一切撕碎的力道。
整个归墟库的灯光全部变成红色,从白光到红光的切换快得让人来不及闭眼。陈风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眼前一片血红的残影。
头顶的警报器在旋转,红色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无差别的冰冷。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空间里反复回荡,不带任何感情,像用钝刀子在骨头上刮:
“未授权入侵者,启动清除程序。”
“未授权入侵者,启动清除程序。”
“未授权入侵者,启动清除程序。”
陆星瑶猛地抽出腰间的镇灵锁,金属在红光下反射出一线寒光。沈墨啸后退一步,抬手招出一片水雾,水汽在空气中凝聚成形,笼罩住四个人。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陈泽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自知来不及的平静。那种平静让陈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任何恐惧都更可怕。
“完了,它来了。”陈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预见了这一刻。
他站起来,动作很快,把提灯塞进陈风手里,冰凉的金属柄贴进陈风的掌心。他的手指在陈风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
“那个阵法师,代号‘九号’,关在第二层的东侧第三个隔间里。他的记忆碎片继承在地面的阵纹中。你记住,要用你的血,滴在东侧第三个隔间的地砖缝隙里——记住,是东侧,不是西侧。东侧的缝隙是三条横纹,西侧是两条,别走错了。”
警报声更响了,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整层楼都在震动,脚下的积水泛起层层涟漪,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爬上来。
墙壁上那些刻着“天道禁区”的符文开始发光,忽明忽暗,像一只只眼睛正在慢慢睁开,冰冷地注视着入侵者。
陈泽推了他一把。
“走!”他的嗓音嘶哑,带着一种拼尽全力的狠劲,“从西侧通道绕到二层入口,现在就快!”
陈风被推了一个趔趄,手指死死攥着提灯。
墙壁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像皮肤被撕开一样,一道血红色的口子从墙体内侧炸开,边缘淌着暗红色的光,像伤口在流血。
一只由灵气凝聚成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直接抓向陈风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