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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阵法师的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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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活着不敢被看的疯子。

哪个更惨?

陈风说不上来。

他蹲在那儿,看着老者的手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个阵图……能再画出来吗?”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你也要画?”

“我要救我妈。”

老者又笑了,这次笑声短了很多,只是微微哼了几下,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救你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陶碗,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往碗底蘸了一下。

碗底那一层干透的血块,已经硬得像土了。

但他蘸下去的时候,那血块忽然化开了一点。

不——不是化开了。

是那陶碗本身有温度。石室里很冷,碗底的血块冻得很硬,但老者的手碰到碗沿时,一层极淡的灵气从碗壁渗出来,融化了一小片血块。

他用手指蘸起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动作很慢。

手指稍稍发颤。

陈风盯着那根手指,看着它在灰扑扑的桌面上画出一个简陋的圆。

圆圈画完后,中心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墨水写的,是光线。淡金色的光线,从圆圈的中心浮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像有人用水笔在看不见的纸上写出来一样。

“归墟库第三层,封印着一面‘镜’。”陈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到“镜”字的时候,手心出了一层汗。老者接着说:“那面镜……能照出所有结界的弱点。”

陈风猛地愣住。

能照出结界的弱点。

那意味着——如果能拿到那面镜,母亲困在秘境核心的结界,就不再是无解的了。

“第三层。”陈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

陆星瑶从后面走近一步,压得很低:“你确定?”

陈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字,又看了看老者手臂上那些被刮花的符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确定。”

陆星瑶没有反驳,但她看了一眼那扇通往石室后方的铁门——那扇门很窄,铁皮已经锈了大半,门缝里透出冷风,似乎通往更深的地底。

“第三层……”周大海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这地方还有第三层?”

陈风站起来,膝盖有点发酸。

他看了一眼老者,老者已经又低下了头,下巴挨着胸口,好像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又缩回了那团沉默里。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对这个疯子说什么。

谢谢?对不起?辛苦了?

都不对。

他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老者没有仰头。

陈风,朝那扇铁门走过去。才走了三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力道不大。

但很紧,似乎怕他跑掉。

陈风转回身,就看到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他开口,嗓音比之前更尖,更急促,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身上——”

他停住了,用力吸了一口气,鼻子抽动,似乎在闻什么。

“有你母亲的味道?”

陈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老者用力摇着头,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辩,话越来越尖:“年轻人和那个被困在‘平衡容器’核心的女人,长得很像。”

平衡容器。

陈风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记起苏明璃说过的话——母亲被关在秘境核心的结界里,那个结界用的是长生仙族的血脉做钥匙,而维持结界的核心,就是用活人当作“容器”。

平衡容器。

就是母亲。

老者还在摇头,越摇越用力,似乎要把什么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有人说她已经被替换了!”他忽然开口,嗓音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见到的那个女人——你想救的——可能已经不是她了!”

石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壁缝隙里渗进来的风啸声。

陈风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陆星瑶看了他一眼,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凝重。

周大海在后面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风盯着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低而干涩:“你说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陈风的袖子,重新低下头,整个人缩回那件破袍子里,又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枯瘦的、看不清形状的影子。

只留下那行在桌面上渐渐淡去的金色字迹。

还有那句卡在陈风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的话。

你见到的那个女人,可能已经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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