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脉的温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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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从第三层回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去时沉了很多。不是累,是脑子里塞满了东西——母亲的脸、她消失时嘴角的弧度、那句“等你把结界破了,来接我”,每一个画面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太阳穴里,热乎乎的,扎得生疼。
他没直接去找陆星瑶他们,而是绕到了楼梯拐角,蹲下来,背靠着墙。地道里的灯光昏黄,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泥土的潮气,让人感觉闷得慌。他低头摸了把脸,手心蹭过眼角的汗,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从身体里往外冒的热,不是运动后那种,是像血管里灌了温水的热,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手机屏幕亮了,手电筒的光照在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从记事起就系着的平安绳,颜色已经淡得快看不出原本的红,绳边磨得起毛,有的地方都快断了。红绳的接口处打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是奶奶当年系上去的,这么多年都没松开过。
陈风盯着它看了很久,盯着那根红绳上那些细小的磨损痕迹,看着绳里渗进去的汗渍和灰尘,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这绳子比他想象的要老,老到他都不知道它到底跟了他多久。他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这根绳子,奶奶给系的,奶奶说能保平安,他就一直戴着,从没想过为什么,也没想过它除了“保平安”之外还能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蹲在这条又窄又冷的地道里,听着管道深处若有若无的水滴声,他忽然觉得——这根绳子,其实一直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不是什么长生仙族,不是什么血脉继承者。
他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会被奶奶唠叨、会被周大海拍肩膀、会为了一包辣条开心一整天的普通高中生。
而普通人的温度,是热的。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手心里那股微弱的、来自身体的暖意,血管里那股温热的感觉变得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人拿锤子轻轻地敲胸口。他以前从没认真听过自己的心跳——不是听不到,是没想过要去听。可现在蹲在这个角落里,安静得太久了,那一下下的心跳声像在说“你还活着,你还热着,你还他妈能撑下去”。
“你蹲这儿干嘛呢?”
陈风抬起头,陆星瑶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手电,光打在他脸上。她皱了皱眉,眼神扫过他手上那根红绳,没多问,但脸上的表情说明她看出了什么——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但她的视线在红绳上停了一秒,比平时多了一秒。
“休息一下。”陈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发现裤腿已经湿了一截,膝盖那儿蹭了一层泥,“走吧,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等到了地方再说。”他走在她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一些。陆星瑶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
归墟库第二层那间石室里,周大海正趴在一张破桌子上打瞌睡,脑袋枕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条细细的口水,快滴到桌面上了。陆星瑶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通讯器,眉头拧着。姜玄盛靠着墙壁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在打坐,花白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藤杖横搁在膝盖上,杖头那只蟾蜍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铜绿色。
陈风走进来的时候,周大海一个激灵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回来了?刚才那老头说啥了?那镜子……”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下意识去书包里摸辣条了。
“回头再说。”陈风打断他,走到石室中间,蹲下来,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我现在需要练功。”
“练功?”周大海愣了一下,辣条还没掏出来,手停在半空,“在这里?”
“嗯。”陈风抬眼看向姜玄盛,“《长春诀》第二层,怎么练最快?”
姜玄盛睁开眼,浑浊的视线在陈风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徐徐开口:“不睡觉。”
“……”
“不吃东西。”
“……”
“不停地运转灵力,直到你体内那根‘管道’彻底打通。”姜玄盛顿了顿,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经,“第二层的本质,是把身体里原本用来保温的热量,转化成灵力。体温越高,转化越快。反过来,如果你练到体温下降,说明路子走反了。你现在的身体底子还行,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四个时辰,体力就跟不上了。”
陈风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像一个蓄势待发的小火炉。
陆星瑶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然后退到墙角,抱臂站着,目光落在地面上,但耳朵一直听着陈风的呼吸声。
周大海挠了挠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放在陈风身边:“练累了垫垫肚子,这个管用。”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练晕了,我就直接给你灌水,别怕。”
陈风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
——
第一遍运转的时候,像在冬天打开一扇生锈的水龙头。
他按照《长春诀》的路线,把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引导出来,沿着经脉往前走。灵力走得很慢,像在一根冻住的管道里推着冰碴子往前走,每推一步都费劲,像在撬一块冻实了的石头。他能感觉到那些经脉壁上的阻力,粗糙得像砂纸一样刮着他的灵力流。
推了三圈,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放弃。周大海在旁边开始拆辣条了,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楚,接着是咔嚓咔嚓的咬声,像一只巨大的老鼠在啃东西。
推第五圈的时候,胸口那块地方忽然热了一下。不是滚烫,是像有人在他胸口贴了一个暖宝宝,温度慢慢扩散开,像温水泡过的毛巾敷在皮肤上,不烫,但很持久。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从外面捂热的,是从里面烧热的,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心脏旁边舔了一下。
陈风心里一动,继续推。
那股热度开始往四肢蔓延。先是胳膊,然后是大腿,最后连脚趾头都开始发热。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加速,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他能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流变快了,像冻了一个冬天的河,突然被凿开了一道口子,水流哗哗的往下冲。
他睁开眼,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红润,指甲盖底下的肉泛着健康的粉色,皮肤上的毛孔微微张开,能看见细小的汗珠渗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浮现了,好像被这股热度吸引回来的。她半透明的脸贴在镜面上,嘴角微微翘起:“有感觉了。”
“嗯。”
“再来一次。这一次快一点,别犹豫。”
陈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推灵力,像在起跑线上使足了劲。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了很多,像那根“管道”被热水冲了一遍,内壁的锈和冰被融化了一大半,灵力走得顺畅了不少。这一次热度来得更快,刚到第三圈,整个胸口就像塞了一个小炭炉,热气呼呼地往喉咙口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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