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韩振海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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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你还活着吗?”
陈风看到这句话时,鼻子酸了一下。他坐在奶奶家那张老旧的饭桌前,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偶尔闪一下,像随时会灭。信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了,字很小很密,写得急,像是怕被人发现。
“我出来了。那条路通到城南,走两步就能看到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十二年了,画了一万八千里路。画到最后,边界在哪里都能背下来。我在画里藏了一个秘密——是路,也是锁。”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拇指搓着信纸的边角,搓得很快。奶奶坐在对面,没说话,两手叠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看着他。
“那是一条通往‘平衡容器’核心的路。地底下。化工厂有人想找它,青木堂的、碧云阁的,都在找。但我把图锁了。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
陈风的目光在“平衡容器”四个字上停了一下。这是系统从来没提过的东西。他脑子里闪过归墟库里那个圆形的铜盘,还有母亲说的“容器承载着力量,但也会禁锢力量”——不是同一件事,但总觉得有什么关联。
“保险柜在南城茶馆的地下室,柜门是特制的,只有一种东西能开——”
信到这里断了一行。笔迹变了,歪歪扭扭,好像写到一半被人打断,又或者写字的人在发抖。陈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枯瘦的男人蹲在某个黑暗角落里,就着一盏快灭的油灯,用力捏着笔杆,笔尖扎破了好几个地方,留下墨点。
“……它来了。我得走了。如果看到这封信的是老陈,告诉陈风,别进来。他们会等他。”
最后一句:“钥匙,在他自己身上。”
陈风把最后几个字念了两遍。手指攥着信纸,指关节发白,纸被他捏出了皱褶。
“钥匙在我身上?”他抬起头看奶奶。
陈素筠没说话。日光灯的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特别刺耳。窗外能听到远处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街,唰啦刷啦的,一下接一下。
陈风愣了几秒,然后本能地抬手摸进口袋——长生令还在,温热的,像一直揣着个暖水袋。他把令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令牌上那个新生成的“万物生”起手式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光。不是白光,是一种很浅的青色,像月晕,沿着刻痕走。
“你猜它能不能当钥匙?”他问。
陈素筠低头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周大海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已经打了第二个哈欠,眼眶都红了。他昨晚本来想回去睡觉,被陈风一个电话叫过来,说“有事商量”,结果就干坐了半小时看祖孙俩对着一封信发呆。他不懂修仙的事,但他懂陈风的表情——他兄弟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又认真又紧张,像期末考之前翻书找重点的样子。
“能。”陈素筠终于说。
陈风的心跳了一下。不是觉得惊喜,是一种踏实——终于知道下一步该走哪条路了。
“但开锁需要你用《长春诀》的灵力去喂它。”陈素筠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桌面,“用多少,你自己定。”
陈风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是一把吃灵力的钥匙。他要用自己的修为去“填”那个锁孔,填多少算多少,填不满就开不了。就像往一个无底洞里倒水,倒到水位够了,门才会开。
“要多少?”他问。
陈素筠沉默了一会儿。日光灯又闪了一下,这次灭了一秒才重新亮起来。她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还没亮透的天空。
“韩振海在信里写的是‘一万八千里路’——他把那张图画了十二年,画了十二年的灵力。那张图不只是一张路图,更是他十二年的修为。他把自己的灵力炼进了图里,又把图锁进了保险柜,然后用他自己设计的锁孔来锁那个柜子。”
她顿了一下。
“你的《长春诀》才练到第二层。”
陈风没说话。他知道奶奶的意思——他修的是治愈系功法,不是攻击型,灵力总量本来就少。第二层《长春诀》的存量,拿去填一个深渊老怪物修了十二年的锁孔,就像拿一杯水去浇沙漠。
他垂眼看着长生令上那道“万物生”的符文,忽然想起在归墟库第三层时,母亲通过镜子告诉他——万物生第三层,一次消耗三年寿命。那是用命换灵力的最后一招。
“如果我用万物生去喂呢?”他问。
陈素筠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像被人戳到了最怕的地方。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压下去。
“那就不只是灵力的问题了。”她沉下声音,“长生令会先吸灵气,灵气不够,它就吸你的血肉。你以为‘万物生’这个名字好听就只是疗伤?它的本质是‘交换’——你用生命力换生机,用寿命换治疗。如果你把万物生打进锁孔里,长生令会先抽干你的灵气,然后开始吸你的气血。你的灵力一旦见底,它就会抽你的骨髓。”
“你撑不住。”
“那也要试试。”陈风把长生令攥在手心里,令牌的边角硌着他的掌纹,有些疼,但他没松手。“韩振海熬了十二年,把图画出来了。他不是为了让我怂。”
“他认识我爸。他认识韩无霜。他在等一个姓陈的人进去——不是别人,是我。”
陈素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厨房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两滴,节奏很稳。周大海坐直了身体,把打哈欠的嘴闭上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这场对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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