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母亲的声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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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丝线忽然失去了活力,像被剪断的藤蔓,一根一根从陈风的身上脱落。那些扎进皮肉里的丝线也自己退了出来,带出几缕血珠,落在银白色的地面上,很快被符文吸收。陈风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针眼大的小孔,还在往外渗血,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不再是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
他咳出一口血,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些丝线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露出底下的沙滩。
“干得不错。”韩无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粗喘,“差点就要给你收尸了。”
陈风没理她。他站起来,脚步有点踉跄,膝盖软了一下,但他还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悬在半空中的母亲。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已经完全脱落了,碎成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中。母亲的脚慢慢落下来,踩在地面上,她晃了一下,好像站不稳。
陈风伸出手想去扶她,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碰她。怕那些丝线又活过来,怕她的手是凉的,怕他一碰到她,她就碎了。
母亲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她笑了一下,嘴角向上弯了弯,然后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那只袖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擦过泪水的地方洇开一小片深色。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沙哑,但带着温度,“我的儿子来了,它们伤不了我。”
陈风愣了几秒,然后慢慢举起手,碰到了母亲的肩膀。温的。是温的。他一下子没绷住,眼泪就流了下来。母亲看着他,眼泪也一直在流,但她没哭出声。她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陈风的脸颊,拇指蹭过他脸上的灰,又蹭过他的眼泪。
“你长这么大了。”她说。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陈风的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问这十二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奶奶一个人多难,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
母亲没催他。她就那样站着,一只手搭在陈风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温柔,像以前一样,像什么都没变过。
过了好一会儿,陈风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你……疼吗?”
母亲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过儿子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拂过落叶:“刚进来那会儿挺疼的。后来就习惯了。”
“以后不会了。”陈风说。
母亲看着他,眼睛又红了,但她没哭。她从胸口摘下那块暗红色的长生令,又垂眼看了一眼——那块令牌上的符文还在流转,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一头沉睡的兽。令牌的表面有好几道裂纹,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的冲击留下的痕迹。
“这块长生令是你爸的。”她把令牌递给陈风,“他说如果我能活着见到你,就把这个给你。”
陈风接过令牌,入手很沉,比他那块重多了。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两个字——不是符文,是汉字:破咒。
“这里面有破解诅咒的关键。”母亲说,“你爸花了十二年找到的路,全在这块令牌里。他为了找到这些信息,差点死在秘境的第三层,是被赵尘归救出来的。”
“我爸呢?”陈风抬起头看她,“他为什么没来?”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金光从她身后投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斟酌措辞,最后她说:“他去堵住阵眼的后门了。”
陈风愣住了。
“那个远古存在的灵魂,”母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就在阵眼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