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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旧伤的愈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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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帮苏晚晴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她正对着水池发呆,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已经漫过了洗碗池的边缘,顺着台面往下淌。水珠沿着瓷砖的缝隙往下爬,爬到橱柜的门板上,汇成一条细细的线,滴到地板上去。

“妈?”陈风叫了一声。

苏晚晴回过神来,赶紧把水龙头关了:“啊,走神了。”

陈风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碗,开始洗。水有点烫,他搓了搓碗沿上的油污,把泡沫冲干净,一只一只叠好,放进沥水架里。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了。

洗完碗,陈风擦干手,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母亲房间的门半掩着。他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苏晚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骑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也在笑。照片的边角有点卷,被手指摩挲过很多次的样子。

陈风站在门口,没进去。

苏晚晴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抚过,停留了很久,然后翻过来,扣在桌上。

这时她抬眼,看到了门口的陈风。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进来坐。”

陈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垫有点软,坐下去的时候陷了一个坑。苏晚晴看着他,眼神有点恍惚,然后指了指被扣在桌上的照片:“这张照片……我记得。但我记不清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爸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来着?”

陈风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蓝色的。”他声音有点哑,“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夹克。”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记得啊?”她的声音发颤。

“嗯。”陈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那张照片,我以前在奶奶的相册里翻到过。我爸年轻的时候很瘦,那件夹克穿着有点大,看起来像偷了他爸的衣服穿。”

苏晚晴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陈风的手背:“行了,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陈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晚晴已经把那张照片重新翻过来了,在灯光下端详着,嘴角带着一点笑。陈风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手不自觉地又伸进口袋,碰到那块长生令的边角。他没拿出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陈素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汤已经温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看到陈风出来,把碗递过去:“喝了。”陈风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他靠在厨房的台子上,碗贴在手掌里,温度刚刚好。银耳炖得很烂,红枣的甜味渗进汤里,有一丝桂花的香气——这是奶奶的招牌手艺,从他小时候就这样。

“奶奶,”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妈在哪?”

陈素筠没立刻回答。她坐在沙发上,眼神落在茶几上那颗水果糖上,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着光。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因为我不敢。”

陈风看着她。

“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像你爸一样,一去不回。”陈素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你爸当年发现你妈在哪的时候,我拦过他。他没听。他走了,一走就是十二年。”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我不能再让你也走一次。”

陈风放下碗,走过去,在奶奶面前蹲下来。他张开手,抱了抱她。陈素筠愣了一下,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点生涩,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件事了。但她拍得很轻,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手停在陈风的背上,没有移开。

“傻孩子,”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这一身骨头,还是小时候那么硬,硌手。”

陈风没说话,把脸埋在奶奶的肩膀上,闻到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那种味道,从他小时候就有了。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这十二年里这个家碎成过什么样,这股洗衣粉味一直都在,像一根线,把他和过去连在一起。他闭上眼睛,呼吸着那股味道,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奶奶,”他闷闷地说,“我不会走的。”

陈素筠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背。这一次,手多停留了一会儿。客厅很安静,只有老旧挂钟在走针的声音,“嗒嗒嗒”的,不紧不慢。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白色的光痕,一直延伸到茶几脚下,照着那几颗水果糖,照得很清楚,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虽然碎了,但还能重新拼起来,只要人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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