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神经病与“神经病”的对决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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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绮梦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护士僵硬的脸,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径直投向走廊深处,那间属于她的主治医师——李博文医生的诊室方向。
“我找李医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门厅里,压过了背景的低沉嗡鸣,“现在。”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牵引着困惑但忠诚的雪橇,踏着光洁冰冷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走向那间刚刚为她签署了“康复证明”的诊室。帆布袋里,那张轻飘飘的“轻度抑郁”诊断书,随着她的步伐,在文件袋里发出细微的、如同嘲讽般的摩擦声。
十分钟后。
顾绮梦再次从那扇象征着“康复”的玻璃大门内走了出来。惨白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里劣质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
不同的是,她手中那个透明的文件袋里,安静地躺着两张崭新的、墨迹未干的诊断证明。
第一张:重度躁郁症(当前处于躁狂发作期风险高)。
第二张:双相情感障碍(I型,混合发作状态)。
诊断医师签字栏,是李博文医生龙飞凤舞却略显仓促的签名。诊断依据一栏,潦草地写着:“患者自述情绪极端不稳定,易激惹,存在显着被害妄想及攻击倾向,伴有严重失眠及思维奔逸。结合既往史,考虑病情反复并显着加重,建议立即加强药物治疗及密切监护。”
雪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毛茸茸的大脑袋,更加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顾绮梦站在精神病院门口那令人窒息的阳光下,缓缓低下头,看着脚边这唯一纯净的生命。她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张网约车的订单手机,而是再次抚上雪橇温暖的颈毛。
这一次,她的指尖不再冰冷。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又奇异地被掌心下阿拉斯加蓬勃的生命热力所中和。
她微微勾起唇角。一个极淡、却冰冷得足以冻结阳光的弧度,在她苍白清秀的脸上缓缓绽开。如同在极寒深渊中悄然绽放的剧毒之花。
“雪橇,”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清晰地传入大狗敏锐的耳中,也仿佛是说给这具身体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苏晚的怨魂听:
“现在,我们有证了。”
阳光下,那双倒映着雪橇纯净焦糖色眼眸的瞳孔深处,冰封的烈焰无声地、狂暴地燃烧起来。
地狱的大门,正对着云栖苑那绿草如茵的“天堂”,缓缓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