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神经病与“神经病”的对决20(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那点伪装的严肃迅速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嫌恶取代。
“苏小姐,”方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训导腔调,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落,“我们接到其他业主的反映,也进行了现场查看。你在阳台擅自摆放花盆,种植花卉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云栖苑业主公约》第三章第七条:‘为保持小区整体环境美观统一,禁止业主在阳台、窗台等公共视线范围内私自摆放杂物、种植绿植,影响小区整体形象。’”
他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在宣读一份重要的红头文件。旁边的孙主管连忙翻开文件夹,将印有相关条款的那一页递到顾绮梦面前,手指还特意点在“影响小区整体形象”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动作带着一丝急于撇清关系的谄媚。
“你看,白纸黑字,规定得很清楚。”方老抬了抬下巴,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再次钉在顾绮梦脸上,“你这些花盆,大小不一,颜色杂乱,就这么随意摆在阳台上,像什么样子?这与我们云栖苑高档社区的形象严重不符!让其他业主怎么看?让外面的人怎么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绮梦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语气里非但没有丝毫体谅,反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关怀”:“苏小姐,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更要注意遵守规矩,不要给大家添麻烦。我们这也是为你好。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恢复阳台原状!否则,物业有权根据公约进行处罚,甚至强制清理!”
孙主管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方老说得对。苏小姐,您看,这规定……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尽快处理一下吧?免得……免得大家都不好看。”
顾绮梦的身体在方老那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训斥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头垂得更低,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她紧紧抓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种被巨大冤屈击中后的哽咽和细微的颤抖:
“花……花盆?我……我只是……只是种了几棵小草……它们……它们才刚发芽……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措和委屈,“方老,这……这真的不行吗?它们……它们很干净的……我每天都会收拾……”
“干净?干净也不行!”方老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看你种的这些东西,乱七八糟!拉低整个小区的档次!像贫民窟一样!立刻、马上!给我搬走!”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蛮横。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门框上。
顾绮梦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彻底吓懵了,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抬起头,泪水瞬间盈满了那双原本就带着怯懦的眼睛,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委屈和恐惧的呜咽。
“呜……”她猛地用手捂住嘴,仿佛怕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像一片在狂风中瑟瑟的枯叶。那单薄无助、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产生一丝动摇。
方老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他不再看顾绮梦,而是转向孙主管,用命令的口吻道:“小孙!你盯着点!今天下班前,必须处理干净!如果她不搬,你们物业就派人来搬走扔掉!这种破坏小区形象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是!方老您放心!我一定盯着!”孙主管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
方老最后用他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如同看待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般,再次扫了一眼阳台上的花盆和门后那个哭泣颤抖的身影,这才背着手,迈着老干部特有的沉稳步伐,转身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孙主管对着顾绮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歉意的假笑,又指了指阳台方向,做了个“尽快处理”的手势,也匆匆跟着离开了。
厚重的防盗门被顾绮梦有些踉跄地关上。门锁落下的“咔哒”声,如同一个冰冷的句点。
门内,那压抑的呜咽和颤抖瞬间止息。
顾绮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属于“苏晚”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如同潮水般从她挺直的背脊和微微垂落的肩头迅速褪去。她抬手,用手背随意而用力地抹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干脆利落。
急促的喘息迅速平复,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那种深海般的苍白。她站直身体,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她走到客厅中央,阳光照亮她半边身子。她没有去看阳台上那几盆被宣判了“死刑”的幼苗,目光反而投向了401室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墙壁。
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极其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疤痕。那是原主苏晚在一次绝望自残中留下的印记。
“档次?形象?”顾绮梦无声地翕动嘴唇,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冰粒碰撞,“用条条框框堆砌的、虚伪的‘天堂’……踩碎它,才更有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