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神经病与“神经病”的对决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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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真丝睡衣,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扒光示众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置他于死地?!
就在他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气流,带着一丝……陌生的、尘土混合着陈旧织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拂过他的后颈。
方老如同触电般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致!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卧室!他的卧室!他的梅瓶!!!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回卧室!
卧室里,床头那盏仿古宫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橙黄色的暖光。
然而,那温暖的光晕,此刻却清晰地照亮了床上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
在他刚刚躺过的、枕头的位置旁边,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
散落着一堆东西!
一堆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刺眼、令人心碎光芒的——
瓷器碎片!
青白相间的釉色!熟悉的缠枝莲纹!那弧度……那厚度……
正是他那只视若珍宝的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此刻,它已不复存在,化作了枕边一堆狰狞的、无声控诉的残骸!最大的一片瓶腹碎片上,那朵完整的缠枝莲花纹,在灯光下反射着绝望的冷光,花瓣边缘锋利如刀!
而在那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碎片正中央,在那片绘着缠枝莲的瓶腹碎片之上——
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破旧、肮脏的布娃娃!娃娃身上的粉色裙子污渍斑斑,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娃娃的胸口位置,浸染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无声的恐怖!
更让方老肝胆俱裂的是,布娃娃那张塑料制成的、画着僵硬笑容的脸上,被人用同样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咧到耳根的、极其惊悚的笑脸!那笑容,空洞,僵硬,充满了非人的恶意!
“呃……嗬嗬……”方老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抽气声,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心痛而缩成了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逆流!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衰老的身躯,“噗通”一声,烂泥般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心口,布满皱纹的脸因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就在他瘫倒的瞬间,卧室门口的光影微微晃动。
一个纤细、苍白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顾绮梦。
她依旧穿着那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她怀里,抱着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破旧布娃娃——同样胸口染着暗红的“血迹”。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碎片,掠过那个被画上恐怖笑脸的染血娃娃,最后,落在了瘫倒在地、捂着心口痛苦抽搐、脸上写满惊骇欲绝的方老身上。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在地狱的寒冰上,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掌控一切命运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愉悦。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响起,清晰,平静,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如同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方老。”
“您引以为傲的‘形象’……”
“现在,感觉如何?”
“呃……你……你……”方老瘫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揪着心口的睡衣布料,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筋暴突,另一只手指着门口如同索命幽灵般的顾绮梦,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怨恨。他想嘶吼,想咒骂,想质问这个疯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砂砾,只能发出破碎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艰难的抽气都牵扯着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
顾绮梦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她抱着怀里的染血娃娃,赤足无声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方老几步远的地方。惨淡的灯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正好将地上那堆象征着毁灭的青花瓷碎片和那个被画上恐怖笑脸的娃娃笼罩其中。